第三章 我阿哥不是這種人!
她知道這些不足以讓宋家脫離資本家的名頭,但父母至少能被從輕處理。
有了空間,她糾結著該取舍的行李也都有了去處。
宋初楹將老宅能看見的,被藏著的,所有的東西都一股腦挪進了空間。
看了看時間比預期的要早不少,直接動身去了黑市。
宋父宋母被帶走得毫無征兆,宋初楹手裏有的是她們每月定存的票證。
地方糧票是每年更新一次,存不下來。
但就是全國糧票,零零總總也有上百斤。
錢更是不必說,光是宋家每年的定息就要上萬。
到了藏區,物資貧乏,因為她是臨時加入,醫療隊的配給能不能有她的份量也不清楚。
既然要囤貨,就要囤上足夠她站穩腳跟的量。
去正常的供銷社不如黑市直接。
宋初楹找衣著打著多處補丁的,這很可能是城外農民,因為自家有餘糧,想要拿來兌換些稀有的票證。
她分開幾人處,要錢的給錢,要票的給票。
玉米麵、小麥粉、大米、青稞各湊齊了五十斤。
除此之外,雞蛋、豬肉、糖果、糕點,活雞活鴨還有一些土特產,有什麽她要什麽,沒有票的,寧願多溢價幾倍也都要拿下。
順帶的豬油、醋、幹貨如花生、蔬菜幹這類零食,也是看見了就買。
想到空間裏那大片土地,雖然不知道能不能真的種活東西,但也一樣蔬菜種子買了一些。
布袋,油紙一包,加上天色漸暗,不動聲色就挪進了空間。
找了一圈,沒看到最想要的青黴素等等藥物。
宋初楹知道黑市都是上輩子的事,想來藥品什麽的是要有特殊渠道才能拿到。
倒是見到了不少緊俏貨,可惜手表什麽的她用不著。
估摸著藏區的溫度,又備了羊毛氈內襯、手套、高幫氈靴等等保暖的物件和一些爸媽可能會用到的布料。
手電筒、煤油、小刀、水壺都買了不止一人的份量。
臨走前,宋初楹躊躇了一會,還是回去補了凡士林,蛤蜊油,香脂。
盆滿缽滿離開燕京。
第二天宋初楹順利趕上了支邊火車。
一火車都是戴著紅花,支援各地的醫療隊。
氣氛熱鬧,宋初楹的到來也就無人注意。
整整幾天,宋初楹沒和其他人搭過話,她的身份敏感,上輩子待在宋朝工作的農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都被人舉報過不止一次。
爸媽為了保護她,登報和她斷絕關係,她自己也要謹慎再謹慎才能對得住他們。
夜深,知青們也都安靜下來。
夢裏,或許是因為離海北越來越近,宋初楹又夢到了洛錚。
和宋朝結婚十年,宋初楹隻學會了滿腹怨氣,早就荒廢了自己的專業。
離婚後一個月,那時她通過歸隊申請想要進醫院工作,卻因為種種原因被打了回來,沒有醫院願意留她。
也就是那時,她遇見了洛錚。
看到他的第一眼,宋初楹心裏就想,又是一個可憐人。
他身形瘦削,腿已經廢了,整個人都帶著一股死氣沉沉的沉鬱,這樣一個人很難想象曾做到了副師長,退伍後才被分配到公立醫院做辦公室。
在洛錚說出他曾在祁連山下見過她前,宋初楹都以為洛錚隻是缺一個照料他生活的護理。
嗚——!
宋初楹睜開眼,火車上一曲唱畢,她愣愣地看著窗外曦光中如同巍峨巨人的聖山。
海北,到了。
——
到這裏,醫療隊就要分組各奔東西了。
在多數人告別的時候,宋初楹拿好行李,默默吃了暈車藥。
乘坐軍卡前往鄉裏的路和上輩子一樣顛得人胃都要吐出來。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已經經曆過一次,到所屬駐地的時候,宋初楹居然是狀態最好的一個,也就被臨時叫去上手熟悉之後的情況。
誰知剛走進衛生所大門。
一道影子猛衝出來,一下撞在宋初楹身上!
“我要回村找阿哥!”
“誒!抓住!抓住她!”
宋初楹忍痛一把揪住那小丫頭的衣領。
梅朵抬頭狠狠瞪過去一眼,哐的低頭,一口啃在了她的手上。
“!”
這丫頭怎麽回事!
宋初楹迅速掰著她下顎將人掰開。
急匆匆跑上來的藏民一把把人抓回去。
“小犛牛犢子,和崗措一樣脾氣硬得像塊石頭!你阿哥幹了這種畜生不如的事,你回去幹什麽,你回去幹什麽!小惹禍精!”
“我阿哥不是這種人!”梅朵大聲吼道:“你們本來就不喜歡他,那些知青也都抬著鼻孔看人,你們就是要聯合他們把我阿哥趕出村!”
“你還說!”
藏民將小女孩撅起就要啪啪打屁股。
宋初楹自小沒被爸媽打過,這小丫頭不知道為什麽有點麵熟,她連忙從口袋裏掏出一袋餅幹遞到梅朵眼前,“有事好好說,不要亂躥大叫。”
“還有這位同誌,要教訓孩子口頭上說也可以嘛,這地方海拔高,一會兒給這丫頭哭撅過去還要吸氧,那可是瞎折騰了。”
梅朵看著完整包裝的餅幹一愣。
那藏民聽懂宋初楹說的話,神情也突然變化,將小丫頭夾在腋下就搶上前來。
“同誌你懂藏語!”
蘇拉姆灘公社不是隻有藏民,駐紮在這裏的解放軍同誌隻幾個聽得懂他們在講啥子。
現在出了事,她是村子裏少數幾個聽得懂漢話的,可也隻能聽不會說。
那懂藏語的同誌又不在,真是給她急得不行!
藏民不等宋初楹回答,一把薅住她往裏走。
帶著宋初楹來的後勤小戰士聽不懂,還以為人在找茬,“幹什麽呢?有事來和我說,你抓著這新來的小同誌算是怎麽回事!”
“你要是懂這話,我也不至於抓新來的給我掰扯!小姑娘,你給我把這話翻成漢話成不?”
原來是要她翻譯。
可上輩子她離開藏地已經多年,而且現如今城市之間的流動極少。
初來乍到她就聽得懂藏話,很可能會被質疑身份。
宋初楹剛想拒絕,藏民就嘰裏咕嚕說了一通,她下意識分辨,臉色卻在一瞬的難以置信後變得極其難看!
“崗措前幾日發了高燒,又不願意來這裏,梅朵偷偷跟來拿藥,誰知道轉頭他就在村子裏做出這種事!”
“再耽擱下去,眼見那被強暴的知青就要不行了,他怎麽對得起他阿媽,怎麽對得起他阿媽給他起的漢名洛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