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區來了個嬌軟大小姐,糙漢軍官紅溫了

第四十章 洛同誌知道這是什麽字嗎

誰知道沒幾步路他就跟丟了,正懊惱時,達瓦又一個人回來了。

牧場的雪是沒清過的,但村裏要走人要走牛,每天都要集中推出一條道來。

他想著往外沒跟上,往裏走總不能再丟了。

眼見著達瓦進了一間屋子,興致勃勃以為能看到什麽八卦的知青深覺掃興,也慢慢找回了知青點去。

“誰知道後半夜出了事?”那知青當著屋裏那麽多人的麵,又把事情說了一遍。

“我猜到是那小孩兒出事了,但誰叫你們這兒哪兒哪兒都一樣?我實在是找不到地方了,真要算,我這還是做好人好事呢,怎麽著都怪不到我頭上來吧?”

次仁難以置信地看向達瓦,達瓦也沒想到那天居然後麵還跟著一個人,偏偏調查出了走訪本來就要講究證據。

近一周過去,暗溝附近雪都蓋了幾層,按說那兒的痕跡早沒了。

但這個海拔十月就開始陸陸續續下雪,表層雪拂開後,下頭就是凍土和硬雪。

藏靴紋路深,藏民又是從小吃著牛羊肉長大的,骨骼重,一腳踩下去,上頭還真發現了腳印凹陷。

聽完知青說的,公社的人當時就分了兩路走,能把人帶到這兒,就說明已經是和達瓦的靴子對過了。

話才說完,拉姆來了。

知青誒了一聲,“就是她家,就是她家,當時有個女同誌在外頭等著這人回去,我還心想是對恩愛夫妻呢。”

這話一出,一屋子的人臉色唰的一下沉了下來。

公社的人顯然也還對拉姆有印象。

年中的時候,他們來蘇塘村處理過一件事,因為藏區情況特殊,對於已經存在的一妻多夫,隻在發生衝突時做勸解。

當時這媳婦偏心二兒子,常常把家裏的好東西偷拿給他。

這事兒本來自家處理就好,誰知道卓瑪不曉得內情,以為是媳婦偷了東西,事情鬧大了受不了場,這才引得公社來調解,主持了分家,還把媳婦歸給了大兒子。

宋初楹這會兒也想起來了那時在拉姆家外,那個葉知青說的話。

她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

拉姆本就隻是個普通藏民,看到這架勢,一下把所有的事都給說了。

他們確實沒有把梅朵直接推下暗溝,但是卻故意拖延了救援的時間。

拉姆一邊掉眼淚一邊懺悔,次仁也驚怒交加。

但達瓦更是他的兒子,“崗措,你就饒了他這一次,上次你的那件事,叔也是想方設法給你澄清的啊!”

達瓦前途一片大好,就是鎮裏都有姑娘想要嫁給他。

要是因為這麽一件事被毀了……

宋初楹下意識看向洛錚,生怕他知道讓梅朵受苦的真相這麽離譜,會控製不住情緒。

果真,他額角青筋跳動,雙眼都有些發紅。

“洛同誌。”宋初楹擔心地看著他。

洛錚攥緊拳頭。

她的雙眼有一種讓人平靜下來的力量,洛錚盯著她好一會才平複下來,隻說了一句話,“梅朵差點死了,次仁,我阿爸阿媽在天上看著你。”

說完,他轉身帶著梅朵離開。

他一走,達瓦就開始用藏語罵不堪入耳的髒話,什麽崗措沒有良心,什麽他阿爸阿媽也都是被他這個命硬的克死的。

什麽如果他還留在村裏,總有一天會把村裏人也都克死。

宋初楹眼神越來越冷,在幾個大長輩和細膩的勸和聲中,她忍無可忍地上前。

啪——!

達瓦的臉被打得偏在一旁。

之前的那個羞澀少年再也看不見半個影子,陰狠的眼神緊緊盯著宋初楹,“外來醫生,也敢管我們藏地的閑事!”

“再敢摻和,老子讓你埋進雪窩子裏喂狼!”

人真是不可貌相,宋初楹冷笑一聲,“我等著你!但在此之前,威脅援藏醫生,你這是破壞生產建設!破壞集體團結!”

公安特派員唰唰在本子上記錄下這件事的始末,抓住宋初楹遞的話口,直接起身道:“人雖不是你推的,但見死不救導致社員重傷,這情節已經十分惡劣。”

“我們要把人帶回公社。”

次仁猛地起身,“你個女娃娃,怎麽這麽不知好歹!來的這些日子我對你如何!你要這麽毀了達瓦啊!”

宋初楹眼裏閃過一絲愧疚,是對次仁的,不是對達瓦的。

“感謝公安同誌!”

她不再理會裏麵的事,轉身出去追洛錚了。

她找了一會,發現洛錚在河穀邊的瑪尼堆旁坐著。

梅朵裹著毛氈坐在馬背上,懷裏抱著小雪豹。

宋初楹站在那裏看了一會才靠近,隨手拾了一根枯枝在地上畫了幾筆。

“這是什麽漢字?”

梅朵一開口,洛錚也看過來,盯了一會神色嚴肅地道:“以前教過你,你這麽快就忘了?”

宋初楹挑眉,一眼看出來洛錚是在虛張聲勢。

除了第一次見麵,他蹦珠串一樣給她蹦出過幾個漢字,還都是“走開”,“有病”外,他們說話都是她用漢語,他用藏語。

算算時間,洛錚上學也是近十年前的事了。

什麽東西不用都是會生疏的,梅朵會的字不多,現在的洛錚怕是比她還不如。

“你什麽時候教過我……”梅朵嘀咕兩句,哼了一聲從袋裏拈出一點兒肉沫團給小雪豹舔了吃。

不想受傷了還學習,偷摸摸地夾了下馬肚子,驅著馬兒慢慢踱步走遠。

宋初楹笑著問,“洛同誌知道這是什麽字嗎?”

洛錚耳朵又紅了,這次是羞紅的。

看得宋初楹有點兒不忍心,也沒再逗他,“是洛錚的錚字,漢字裏這是有骨氣、不屈服的意思,和你很像。”

她用腳掃了那字,當著洛錚的麵又重新一筆一劃寫了一遍。

洛錚在心裏輕輕念著那個字,目光也跟著她的手滑動。

哪有這麽深刻的含義?這個漢名是阿媽給他取的,就是去公社的時候,一個幹部隨意給定的而已。

宋初楹看見他繃得緊緊的唇蠕動了幾下。

“你念給我聽聽?”

洛錚蹙眉,“宋同誌,我不是三歲小孩。”

宋初楹也不強迫他,又寫了一個字,“這個呢?認識嗎?”

洛錚不想搭理她,往日裏他心情不好,都是一個人坐在這裏看聖山。

但不知道怎麽回事,她一說話,他的心思就被牽得控製不住看過去。

緩緩吐出一個字,“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