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他討厭她
宋初楹沒搭理知青這邏輯顛倒的話。
洛錚先發燒,徐知青後發燒。
如果真的有一個人是裝的,也隻能是後者。
她從急救包裏拿出一片退燒藥,起身遞給洛錚,“先把藥吃了,有力氣了才能把事情掰扯清楚不是?”
她的聲音很軟很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這是事情發生以來第一個幫他說話的人,但那張帶著笑意的臉卻慢慢和那群知青的笑臉重合。
“拿走!”洛錚眼神一狠。
“崗措!你幹什麽!”
村裏人比宋初楹還要應激,生怕他要動手,立馬圍上前來把兩人隔開。
站在一旁的知青陰陽怪氣,“聽句過來人的經驗,這窮鄉僻壤的地方,全是沒幾分本事還自尊心強的。”
“我們可是給了他們不少稀罕物件,沒句感謝不說,還做出這種事來,宋醫生,你幫他說話,那就是熱臉去貼冷屁股,自討苦吃!”
這句話幾乎把村裏的人都罵了個遍。
組長次仁臉色一陣青一陣紅,但受傷的知青還躺在那兒,沒人敢說半句不是。
隻有洛錚冷笑一聲。
剛來村裏的知青,確實表現得善解人意、勤勞能幹。
會主動幫著村民解決問題,會耐心地把漢話教給感興趣的孩子。
還會分享城裏的見聞,積極地幹好活計。
但實際在沒有帶隊,沒有同鄉見證的場合,他們恨不得離村民幾丈遠。
拿餅幹吊著孩子支使一天,最後大口吃了,留下一點餅幹屑嘲笑孩子們像狗一樣什麽都要吃。
村民介紹習俗,沒幾秒就被打斷,重新繞回那些國營飯店的好菜,城裏百貨商場的繁榮。
他們以為藏民貧瘠又蒙昧,所以不管施舍什麽都理當被感恩戴德,隨口的繁榮也就該被傾情追捧。
次仁不想擴大事態,聽到他這一小,當即怒斥,“崗措!都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了你還不老實交待!再這樣,我們就把你阿妹送到——”
“你敢!”洛錚臉色驟沉,眼神一下變得陰鷙。
“有什麽不敢的?大的是個犯罪分子,小的也是!”知青道:“大的坐牢了,小的不送給別人做媳婦,就是死在不知道哪裏的暗溝。”
“要我說,送給人家都嫌賠本呢,一個小丫頭整日就知道——”
話還沒說完。
洛錚疾步上前,一拳打在那知青臉上!
知青大叫一聲,直接摔倒在地,捂著臉驚恐地看向洛錚。
過了兩秒,他摸了摸,鼻子出血了。
“你他娘的!”
知青一下跳起來,指著洛錚罵,“沒爹沒媽的兩個韃子!我說錯了?”
“那個小就知道偷雞摸狗,她就活該生在這窮溝溝裏,隨便嫁個人,生個孩子,完成任務了就去死!”
“至於你,想要靠這種手段討婆娘,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麽東西,徐知青是正經高中畢業的,你呢?大字不識兩個,一輩子也隻能放牧,也配盯上她?!”
洛錚直直往上走。
那知青連連後退,“還愣著幹什麽!我們是國家派來建設藏區的知識分子,你們這群野蠻人,我要到公社告你們整個村子!”
次仁心裏不滿,但還是招呼另一個藏民一擁而上將洛錚鉗製住,“崗措!你瘋了!”
洛錚一把掀翻兩人,又一拳頭將那知青砸在了地上。
這一拳更重。
屋裏隨即被衝撞得一片狼藉。
宋初楹抬手擋了一下倒過來差點砸到病人的櫃子,也有些被嚇到。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洛錚。
但就在這時,他的身子突然晃了晃,宋初楹無措的思緒一下定住,目光落到他臉上。
不對,他臉色不太對。
心裏咯噔一聲,“別打了!”
她倒是沒想自不量力地上前阻攔。
但洛錚甩開壓上去的藏民,下一刻身子晃了晃,宋初楹下意識去扶,卻被他帶得往下摔去!
好痛!
宋初楹臉色一下白了。
真好撞在胸口上了。
不,不是胸口,而是胸。
“哎喲天啊,你們在做什麽!別打了,快別打了,一個醫生跑癱一匹馬,再來一個沒得給你們霍霍了!”
她手裏還抓著洛錚的藏袍,有又熱又躁的呼吸掃過脖頸才醒過神來。
洛錚單耳戴著的綠鬆石耳墜涼涼地搭在她唇上,不到一秒,就隨著他迅速起身的動作擦著她的唇**起。
身下女人身上的香味直往鼻子裏鑽,弄得洛錚心煩意亂。
手上似乎還殘留著她腰肢的軟軟的觸感,好像沒有骨頭一樣。
他在想什麽!
生硬的漢話鑽進耳朵。
宋初楹還沒動作,洛錚直接抓住她的手腕拉開,猛地甩掉!
手腕上的鈍痛讓宋初楹陌生。
更讓她陌生的,是洛錚眼中清晰的排斥。
上輩子的洛錚,總在她開門回家時笑著對她說,“歡迎回家。”
現在的落差對於宋初楹來說,就像是曾經和她相依為命的大狗,突然不認識她了。
明明她小心謹慎,施以好意,還是被十分不講道理地咬了一口。
洛錚剛撐起身子,就被鑽空子的藏民一起壓在了一旁的地上,和頭蠻獸一樣掙紮。
“崗措你個混球!做出這種事,還不向聖山懺悔!”
洛錚用藏語狠狠回敬。
不堪入耳。
察覺到宋初楹驚懼的注視,他突然扭過頭來,眼神凶狠得像隻孤狼,“外來醫生,再看就挖了你的眼睛!”
幾個人合力把洛錚用麻繩捆住。
一旁的知青見洛錚這個瘋牛終於被製住,上前踹了兩腳,看著宋初楹道:
“說給這個畜生聽,徐知青高熱是不是因為被侵犯了?媽的,整的好像是我們冤枉他!本來還想好好談談,現在我告訴你,這件事我們絕對要追究到底!讓他坐牢坐到死!”
宋初楹深呼吸了好幾口,才從複雜的情緒中回神。
“是不是被侵犯還要進一步確定。”
“還要確定什麽!”
宋初楹大學學的臨床醫學。
宋家從醫館發展到如今的藥廠,需要更多的創新和轉變,她也是其中的一環。
但中醫耳濡目染,比起現代醫學宋初楹要更加精通,她心裏其實已經有了答案,可是這是要對病人負責的。
宋初楹按住隱隱作痛的手腕,把隔斷布簾放下,“讓閑雜人等都出去,各邊留下一位女同誌就行了。”
“這……”次仁和媳婦卓瑪對視一眼,臉色都有些難看。
不讓人聽,別是這知青真出了大問題。
這個崗措,就是個獨狼崽子,要是早趕出村去,也不至於弄出這麽大的事來!
洛錚看向宋初楹的眼神也變成了果不其然的譏諷。
宋初楹眼眶微酸,憋著一口氣直接無視了他。
最後留下的是卓瑪和徐舒雲的同室知青。
宋初楹暫且把剛才的事拋到腦後,進一步脫下徐知青褲子確認。
留下的兩人看到尿液帶血都是臉色劇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