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可我已經被騙夠了
“你幹什麽呢!”楊連長帶著一行人走過來,指著他厲聲喝斥,“給我把手放下!同誌,這是在軍營,你給我注意你的行為!”
朗達臉色迅速變了幾變,“我自家的事也要你們管?多管閑事!”他話雖這麽說,但還是訕訕放下了手。
楊連長說起正事,“事情大致查清楚了,確實是心髒病。”
“但還是那句話,這證明不了是宋醫生的失誤,要不這樣吧,你們先住下來,等過倆月開春雪化了,再給人送縣裏去仔細查一查,如果真是我們的責任,連隊絕對不會推脫。”
“這!倆月要等到啥時候!”朗達一下急了,“你們說是邊防連,專抓特務,我看還沒得我們火眼金睛!”
楊連長臉色一下變了,“你什麽意思?”
“能是啥意思?”朗達是一時衝動,其實說出口就有些後悔,但麵子不能丟,他挺了挺胸,“我看你們找的這個宋醫生,根本就是個心懷鬼胎的特務!”
宋初楹猛地看向朗達,眼裏滿是難以置信,“你求真心切我能理解,但我是特務?”她被氣笑了,“你倒是說說,我如果是特務,又為什麽要對旦增動手?我是閑著沒事幹嗎?”
朗達此刻也隻好硬著頭皮往下說,“我要能知道你的目的,我不也成了特務了?”
曲珍突然捂住嘴,“旦增,旦增的阿爸以前也是民兵隊的人,宋醫生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宋初楹連忙轉向楊連,“連長,我的來曆你是最清楚了,縣武裝部也都做過詳細調查,我怎麽可能是什麽特務?”
楊連這會兒才想起,宋初楹的檔案出身。
這倒是提醒他了,宋家以前鋪了這麽大的一個攤子,真的會什麽海外關係都沒有?
“去查一查就知道了。”楊連視線在洛錚和秦鬆身上轉了一圈,落到另一個戰士身上,“帶人,去藥材田那兒仔細查!我們不冤枉一個好人,也不能放過一個心懷鬼胎的壞人!”
“是!”
宋初楹並不擔心。
經過了之前林文青的事,她不會把重要東西留在外麵,而鐲子為了不被抓到把柄,也當今了特意縫出的內袋裏。
就是現在被查到,也證明不了什麽。
沒過多久,人帶隊回來了,“連長,發現了這個。”
宋初楹微微蹙眉,平安結?
這能有什麽問題?
楊連左右翻看,接過戰士遞過來的小刀給縫線割開。
兩層布的中間竟夾帶著東西,他取出一張疊了數疊的紙張,展開後,眼神頓時一厲。
宋初楹有種不妙的預感。
下一刻,楊連一個眼神,兩個戰士立即上前鉗製住了宋初楹。
直到被關進一間空無一物的小庫房,她腦中還是懵的。
那個平安結是曲珍給她的,裏麵怎麽會有東西?而且,究竟是什麽東西能讓楊連問都不問一句就把她關了進來?
沒過多久就有女同誌來搜身。
不出意料摸到了宋初楹內袋的鐲子,她不想節外生枝,交出後隻說,“我要見楊連。”
女同誌臉上沒有笑意,“宋同誌,現在能不能見連長,可不是你說了算的了。”
不過半天時間,宋初楹被懷疑是特務的消息就不脛而走。
營地裏的議論越來越多。
“聽說她海外有親戚,來這裏弄什麽藥材田也是為了打探連隊消息。”
“最近邊境總有人靠近補給點,你說會不會是她傳了什麽消息出去?”
“在她急救箱裏發現的平安結裏頭,有標記了所有外圍補給點的紙張,要是沒被發現,我看接下來她就要再進一步了!”
宋初楹靠著窗,聽到外頭戰士的議論,心裏咯噔一聲。
雖說她每日的三頓飯不會少,也沒受什麽折磨。
但除了那位女同誌,宋初楹見不到任何其他的人,能做的隻有等待。
這天夜裏,屋子外頭火光通明,無數腳步聲迅速跑過,宋初楹起身往外看,就看到一道影子貓著身子竄到了值守新兵的後頭!
她直覺不好,“小心!”
誰知那影子突然暴起!舉著什麽東西狠狠砸向那小戰士,因為宋初楹的提醒,他避開了第一下,卻沒防著那人手裏的刀子,一下捅進了腹部。
人悶哼一聲,被一腳踹得直接栽了下去。
宋初楹根本沒想到會有這種意外!
門被打開,裹著頭巾的曲珍直接衝了進來。
屋裏空空****沒有任何武器能用,宋初楹連連後退,還是被她的刀抵到了脖子上,“不想死就跟我走!”
冰冷的觸感貼在脖子上,稍微一用力,就是一陣刺痛。
宋初楹指甲陷入手心,但麵上不動聲色,“曲珍?你這是做什麽?你想要給旦增討回的公道,連隊一定會給。”
“事情不是我做的,我待在這裏就是為了好好配合,盡快給你一個真相,你不要衝動,這樣非但沒法討回公道,還會把你自己也陷進去!”
“別裝了!”她聲音嘶啞地嘶吼一聲。
屋子裏柴火劈啪的聲響蓋住了她壓低的聲音,曲珍昔日憔悴懦弱的臉上滿是瘋狂,“你們早發現了我有問題,是不是!”
宋初楹神色微變,“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曲珍笑了兩聲,“他們順利搜到了平安結,所以放出了你是特務的消息,我一提出要去幫忙照看藥材田,連一點審查都沒有就被準許。”
“你們城裏人是不是真覺得我這種婦女蠢得連丈夫打人都不知道逃,所以哪怕被算計也不會發現?連你在拖延時間都看不出來?!”
曲珍的身量不矮,常年幹活,身子也比宋初楹健壯。
她蒲扇一樣的手掌猛地鉗住宋初楹的手臂,把她狠狠拉到自己麵前,小刀從脖子上轉到了後腰,逼著她走出了屋子。
白毛風撲麵而來。
宋初楹被她抓著從屋子側麵繞走。
也不知道是出了什麽事,後勤這邊的人似乎都往藥材田那裏去了,反倒留下了這麽一個空擋,給曲珍鑽了空子。
栽倒在門前的小戰士捂著肚子已經昏迷過去。
宋初楹掃了一眼,發現沒有捅到要害才鬆了口氣。
“曲珍,我真的對你說的事情一無所知,更何況你走不出去的,如果做了什麽不好的事,現在交代,連隊也會酌情不做追究的!”
“可我已經被騙夠了!”曲珍低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