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文青不會像你一樣沒分寸
走近一看,居然是完全成熟的續斷,專治跌打損傷、筋骨折傷的。
不算太珍貴,但放在尋常衛生所也很難得。
她有點兒懵,轉頭看另一邊,地裏的小白菜、黃瓜、番茄、蘿卜不止是冒了綠,眼見再有兩天就能收成吃了。
這是什麽情況?
難道是空間時間流速不一樣?而且似乎不受溫度濕度的影響!
還有,宋初楹思索了一會,剛剛她隻寫了個不知從何而來的醫案,這鐲子又是宋家祖傳的,難道藥材就是這麽來的!
她趕忙回到藥匣那裏,原本隻有醫案的藥匣裏還多出了一包東西。
宋初楹打開辨認了一下。
果然,是炮製好的幹續斷,顏色深棕,聞著還有一股淡淡的酒香,酒炒是為增效,比地裏的續斷功效更強。
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可惜現在沒有其他病人能給她驗證。
宋初楹原地蹦了幾圈,離開空間回了犛牛車裏。
——
“你怎麽樣?馬上就到了!”
也不知道是犛牛車太顛簸還是什麽,宋初楹從空間出來就發現洛錚的臉色越來越差,這種情況就是強上,也必須給他檢查!
偏偏他整個人被羊毛氈捆得嚴實,根本沒有伸手的地方!
宋初楹在離軍馬場極近的地方就直接跳下車,衝進衛生所喊人。
洛錚迷迷糊糊間就見一幫人衝過來。
“這是什麽情況!”
聚在營房門口的醫療組來得最快。
不是說那村子就病了一個嗎?怎麽還拉來了兩個?
“一個急性腎炎,穩定過情況了,還有一個……”宋初楹搭手把人抬下來,蹙眉摸了摸洛錚額上的溫度,“這個不讓檢查。”
“但發燒已經超過三天,沒有頭疼嘔吐的情況,我懷疑是什麽感染,可以先準備青黴素和退燒針。”
洛錚迷迷糊糊間就覺得一隻手在額上撫了撫,很快摸出他的手,搭在了腕上。
冰冰涼涼的溫度讓他下意識追尋。
“總之都是誤會,也幸好你們還沒出發。”宋初楹還在和詢問村子具體情況的醫療組組長匯報,就被一隻炙燙的大手攥住了手腕。
她動作一頓。
李霞點頭,“醫療普及任重道遠,又不是私處不舒服就都是那種事導致的!差點兒鬧出個烏龍!”
那天醫療組是跟著補給軍卡一起到的軍馬場。
因為從縣到鄉,直上了千米海拔,所以打算休整一天,再坐牛車去公社對接。
正巧撞上知青被侵犯的事,軍馬場覺得沒必要動用手搖專線,就派了個人即刻出發,和醫療組一起前往公社通知。
宋初楹正往衛生所裏頭走。
“宋同誌?”
她下意識扭頭看去。
宋朝頓時蹙眉,本隻是覺得眼熟,沒想到真的是她。
他和身旁的後勤戰士打了聲招呼,抬步就走了過去。
李霞疑惑地看向宋初楹,“那是這次知青的安置人,你認識?”
宋初楹臉色也不太好,話還沒出口,一道譏諷聲就傳來。
“我就說,這種大小姐能真的下鄉就怪了,結果那天都是裝的!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偷跑過來,補辦手續有多麻煩?還和人拉拉扯扯,文青就不會像你一樣沒分寸!”
宋初楹冷聲道:“我看補辦一雙眼睛更麻煩。”
他們在老宅見過。
多吉,也是藏民,和宋朝、宋朝的青梅林文青是一個村子出身。
上輩子宋初楹嫁給宋朝後,他是最替林文青打抱不平的一個。
宋初楹會知道這麽多,而不是一直被蒙在鼓裏,還要感謝他的幸災樂禍。
“你說什麽?你以為這裏還是燕京?你還是——”
多吉肩上搭上一隻手,及時打斷了他的話。
宋朝從多吉身後走出,“宋同誌,不管之前發生了什麽,你能自己想通就是好的。婚約我不會食言,後續的問題我也會幫你處理好,你盡快收拾好東西,這麽多知青,我不能因為你一個人逗留太久。”
婚約?這是她的未婚夫?
醫療組的人,還有同來的村裏人都有些驚訝。
宋朝雖說長得端正斯文,但和更加出挑的宋初楹站在一起就顯得不那麽相配了。
她更想不明白,宋初楹這種城裏人,怎麽會和海北搭上關係?
“我和你已經沒有任何關係,這件事我已經強調了不止一遍!”宋初楹被惡心得不行。
“這次,我是作為援青醫療隊來的海北,這也是我的病人!宋朝,如果你再這樣隨意敗壞我的名聲,就別怪我告到公社去要求處分你!”
“醫療隊?就你?”在多吉心裏,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宋初楹就是個什麽都不會的資本家大小姐。
她會行醫?怕不是又是想要引起宋哥注意吧!
李霞不明情況地點頭,“宋初楹宋同誌是我的組員,剛剛還診治了一位蘇塘村的知青,你們——”
“胡鬧!”誰知她話還沒說完,宋朝猛地提聲,“宋初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剛剛畢業,沒有任何診斷經驗就敢私自行醫!你知不知道來這裏的每一個知青都是藏區寶貴的財富,不是你胡鬧賭氣的工具!”
本來幾人隻是正常音量說話。
被他這麽一吼,宋初楹暗道不好。
果然,一旁同來的女知青正守在徐舒雲身邊往裏走,聞言唰的就看了過來。
“什麽?私自行醫?”她本來就因為昨天被訓憋屈著,這會兒一聽這話沒忍住笑出聲來,“我說什麽?她果然是個假醫生!”
田薇指著攥住宋初楹手腕的洛錚就大聲道:“在村子裏就幫著這強暴人的罪犯說話,這會兒大庭廣眾下還拉拉扯扯,我說怎麽回事呢,原來你們根本就是一夥的!”
多吉看了眼宋朝,見他沒說話,也火上澆油,“哎喲,原來救了個人就是這麽救的?”
“醫療隊是怎麽找的人?我看不僅要查你的本領,還要查你和他的關係!別我們宋哥一心還恩情做好事,你倒好!還拿捏著到處勾搭人!”
宋初楹臉色難看,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質疑,而是**裸的汙蔑!
李霞也被嚇到。
昨天難受得緊沒來得及計較,這會兒被一提醒她倒是想起來了,這小宋檔案上寫的不是協助藥材辨識和采購嗎!
她不會是偶爾偷個懶就把自己前程也偷著了吧?
“這事和我們醫療隊可沒有關係!她就是中途進來的管藥材的而已!”
眼見營房周圍的人都被吸引過來。
落在身上的視線有的是困惑,有的是鄙夷。
宋初楹也知道這事不可能善了了,“原來公社幹部和知青就是這麽帶頭給人扣帽子,不分青紅皂白汙蔑人的?”
“病人在驚厥情況下抓我一下手都能被你扭曲成這樣,我可以證明我自己,但如果徐知青的複查結果和我說的一樣,你就是故意汙蔑建設西北的人才,意圖破壞團結的毒瘤!”
多吉和田薇都沒想到她會這麽說,臉色當即一白。
但轉念一想,如果這罪犯沒有對舒雲動手,她問的時候舒雲又怎麽可能不說?
必定是這假醫生仗著大家不懂就想虛張聲勢嚇退她!
田薇咬牙,“給別人扣帽子的是你!隨意給人用藥,下放都便宜了你,我要把你一起告到公安去!”
多吉也想要開腔,卻被宋朝一個眼神給止住了。
一群人像是押犯人似的守著宋初楹和洛錚往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