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疾王爺帶崽退婚?我偏要嫁!

第127章 提親

“大禮還未成,小王爺不必如此客氣。”

邵奉微微一笑,哪裏看不懂對方眼底那計較和在意。

他們是同齡人。

稍有敵意便能輕易捕捉到的年紀。

又都是男子。

哪裏還有看不懂的地方。

“大婚雖還未成。”

鄷徹揚起下巴,“但該有的禮不可失,等我和阿枝成婚,表兄定要過來喝杯酒才是。”

邵奉抬眉。

少年身後的高枝一臉懵。

高正臉比菜色,“誰說你們就要大婚了?”

鄷徹動了動唇,聲音小了點:“伯父,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

高正後槽牙磨得哢哢響,道:“你小子倒是習慣得快,怎麽不直接喊我一聲嶽丈啊?”

“嶽……”

鄷徹才喊出一個字,就被對方的眼神看得心虛,方才麵對邵奉還是鬥誌昂揚,這會兒又明顯弱下來。

“不敢。”

“還知道不敢,要不是我看著你長大的,今日我非得打你一頓。”

高正擼起袖子,摩拳擦掌。

高枝拉著人,“好了,爹,別搞得那麽尷尬。”

高正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家閨女,“還沒嫁過去呢,你就幫你夫婿說話了?”

高枝聽到這聲夫婿,耳尖一紅,沒忍住瞟了眼鄷徹的方向,見對方也不自然地盯著腳尖。

“爹,你就不要胡說八道了。”

高枝清了清嗓子,走到鄷徹跟前,“時辰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鄷徹揭開眼,瞳仁內流轉著些焦灼不明的情緒,直勾勾盯著她。

“你……”

“別你你你的了。”

高枝推了下他的肩膀,壓低聲:“快走吧,等會兒我爹娘可要發脾氣了。”

“好。”

鄷徹聽了這話倒是二話不說往外出溜。

等人的身影消失,邵氏冷凝的臉色才稍微好轉些,目光落在高枝身上,長久沒有移開。

“怎麽了,娘?”

高枝眨了兩下眼。

邵氏深吸一口氣,半天沒說話,轉身回了屋。

等用了晚飯,高枝才被傳到人屋子裏說話。

進屋時,高正恰好打算出來,高枝連忙拉住男人,“你出來幹啥?外頭冷。”

“你娘找你談話,我在不好。”

高正掙開手,清了清嗓子,“裏頭更冷。”

高枝是拉也拉不住人,隻好看著父親去了偏屋。

“高枝。”

聽到這一聲毫無情緒的呼喚,高枝深吸一口氣撩開簾帳。

“娘。”

邵氏坐在小幾旁邊的窄榻上,手裏還握著醫書,審視著小姑娘。

“您找我來幹什麽?”

“你說呢?”

邵氏反問。

高枝動了動唇,“應該是為了賜婚的事情吧?”

“你心裏有數就好。”

邵氏下巴微抬,示意人坐下。

高枝屁股剛挨著木凳子,聽到婦人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官家要賜婚的事兒?”

她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

“娘,我怎麽可能會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你這麽激動做什麽?”

邵氏狐疑地看著人。

高枝皺眉,“您怎麽會這樣想,我今日知道賜婚的事,整個人都懵了,現在都還恍恍惚惚,沒有反應過來呢。”

“你是沒反應過來,還是欣喜若狂?”

邵氏問。

高枝睜圓了眼,“娘,您又胡說什麽。”

“你別告訴我,你不喜歡鄷徹那小子。”

邵氏哼了聲。

天底下哪有不了解孩子的母親。

高枝自幼就跟在鄷徹的屁股後頭,就連人要去書院,她也巴巴地跟著去了,生怕落下人一步。

從小時候,到如今。

邵氏看著女兒一步步走到如今這個場麵。

同樣,邵奉能看出來的,她如何看不出。

先不提高枝。

今日那道賜婚旨意,就算是高枝不知道,鄷徹也必然是知道的。

那小子今日就連驚詫都裝不出分毫。

官家又是他親伯父。

可想而知,這道賜婚旨意是如何來的。

或許換做別的人家,會很樂意得到這樁婚事,但邵氏心裏真的不這樣想,也為此表示深深的擔憂。

“我……”

高枝低下頭,好半晌憋不出一句話:“我怎麽就喜歡鄷徹了。”

“你要是不喜歡他,我都可以跟你爹姓了。”

邵氏沒好氣。

“你本來也跟我爹姓啊。”

高枝眨了兩下眼,“我看過族譜,族譜上,你叫高邵氏。”

邵氏伸手到半空中。

高枝縮了下脖子,“錯了。”

“高枝,你自己對這門婚事是什麽看法?”

邵氏看著小姑娘,等待人的回答。

“我……”

高枝囁嚅了兩聲,“我能有什麽想法。”

“你怎麽沒有想法,這是你自己的婚事,你是嶽麓書院的學子,你是邵家和高家的女兒。”

邵氏眯起眼來,“你的骨頭可不軟,又不是尋常人家嬌滴滴沒主見的姑娘,

我勸你給我說實話,不然,我明日就入宮,哪怕是抗旨,也不讓你嫁過去。”

“娘。”

高枝拉住人的手,“好好的,說得那麽嚇人做什麽,我要是說我不願意嫁,難不成你們還真要抗旨不成?”

“是的。”

邵氏一字一頓,“你沒有聽錯,如果你不願意,我和你爹絕不會允許。”

“……那…那你們和鄷叔父那麽多年的交情呢?”小姑娘問。

“你不用管這些。”

邵氏說:“我們和鄷紜的感情,不可與你和鄷徹之間的事混為一談。”

“……”

高枝短暫沉默,又不敢沉默太久,知道自家母親的耐心除了在病患處,對誰都是有限度的,小聲道:“我沒不願意。”

“說話要說清楚,你沒吃飯嗎?”

邵氏擲地有聲:“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你怎麽就遺傳了你爹那舉棋不定心軟的死樣子,

我最討厭你爹身上這一點,快點給我個答複。”

“…想。”

高枝還是吐出這一個字。

這下沉默的換成了邵氏。

屋子裏良久陷入一片闃然,屋門被人敲響幾下。

高正訕笑聲傳來:“你們餓不餓啊?我方才去小廚房煮了麵,要不要吃點再聊。”

“不用,你自己吃。”

邵氏吩咐完,外頭的高正立即道:“是是是,談正事要緊。”

高枝低頭摳著手指頭,高正沒再來說話後,邵氏也良久沒有開口。

等她再抬眼,卻瞧見婦人眼眶微紅。

“怎麽了娘?”

高枝嚇了一大跳。

就算是從前外祖父病了,又或是家裏遇到了事,還是醫館出了問題,她都沒見過母親這副模樣。

“娘,您不希望我嫁過去嗎?”

高枝慌張說:“要是您不願意,那我就不嫁過去,大不了我陪您一起抗旨就是了。”

邵氏偏開臉,“你這時候倒是有骨氣了。”

“我一直都有骨氣嘛。”

高枝坐在邵氏身側,靠著人的肩膀,“這一點倒是挺像您的。”

邵氏冷哼了聲。

“娘,您為什麽不高興?”

高枝輕聲問:“你不喜歡鄷徹嗎?是不是每次他來府上都不說話,所以你不喜歡他,覺得他像個木頭。”

“不是鄷徹的原因,相反,我覺得男人是得少說話,多辦事。”

邵氏深吸一口氣,“他不是油嘴滑舌,隻說漂亮話的人。”

高枝鮮少聽到母親誇人,眼睛一眨都不眨看著對方,“那你還哭…為什麽難過?”

“我在乎的不是鄷徹這個人。”

邵氏蹙眉,“你知不知道,他姓鄷。”

高枝愣了下,“我和他從小認識,很難不知道,他姓鄷。”

邵氏頓了下,“我的意思是,他是皇室中人,日後是要繼承他父親的爵位的。”

“我知道啊。”

高枝想了想,“到時候,我不就是懷安王妃了嘛。”

“你想得到是輕鬆。”

邵氏覺得此刻的高枝比鄷徹更像是個木頭。

“你以為皇室這樣好進的?你有沒有想過,有一日你成了懷安王妃,你肩膀上有多大的擔子?

你在家中十指不沾陽春水,不跟我學管家管賬,不願意處理瑣碎雜務,也不學用人之道,一心想著練武,

京城中權貴夫人會的,你會什麽?”

“我……”

高枝動了動唇,“鄷徹未必會讓我學這些吧。”

“好。”

邵氏又道:“假設說他不介意這些,那外人呢?你這是在高家,才沒有人說你,

等你嫁過去到了別處,你看看別人會不會傳出閑言碎語,到時候,你的名聲不僅會連累自己,更會連累鄷徹,

你有沒有想過這一點?將欲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你明白嗎?

你在家中有爹娘護著你,等你成了皇室中人,誰護著你?誰能縱容你?稍有行差踏錯,你很有可能置自己於險境。”

高枝咬著唇,“女兒明白娘的意思,娘怕我嫁過去之後,被人嫌棄,又不懂規矩,到時候,名聲也臭了,還有可能被人陷害。”

“你可知我為何讓你和邵奉接觸?”

邵氏又問她。

“您讓我和表兄接觸,是想要我嫁給他。”

高枝不至於這麽淺顯的道理都不懂。

“那為何選他?”邵氏問。

“因為……”

高枝思考,“表兄這人性子溫柔,能包容人,而且待人待物什麽的更周到,不像鄷徹跟木頭似的,更明白人情世故。”

“這隻是其一。”

邵氏說:“邵奉雖然門第不算太高,但正是因為這一點,我和你爹始終能護得住你,

哪怕有一日,他變心了,對你不好了,爹娘也能保你無虞。

可鄷徹是不同的,他如今喜歡你,再過十年喜歡你嗎?再過二十年呢?

若是有朝一日,他不喜歡你了,你有沒有想過,怎麽辦?

皇室中人可沒有那麽簡單和離的道理,你會被活剝一層皮的。

你們如今年紀都太小了,你要爹娘如何放心送你進虎狼窩?”

高枝蹙眉點頭,“女兒知道娘的意思。”

邵氏沉默地看了一會兒人,“你隻說明白,隻說知道,卻並未改口。”

高枝一愣。

“你就那麽喜歡他?”

邵氏愁容滿麵,“鄷徹就那麽好?我平日裏看他沉默寡言的,除了皮囊和家世,他有哪裏比得上邵奉?”

“他……”

高枝垂眼,細細思忖,“娘,他雖然不如表兄溫柔,也不如表兄周全,有時候跟木頭似的,看著毫無情緒,

但…他是不一樣的。”

“他哪裏不一樣?”

邵氏覺得可笑,“跟其他人一樣,一雙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

“我還沒去書院之前,也覺得他沒什麽不一樣。”

高枝彎起嘴角,“但是…在書院相處這幾年,他很照顧我,我發現他這個人也隻是看上去木訥,實際上,他很聰明也很細心,

他幫過我很多忙,他這個人,是很善良的,看穿了人的窘迫,也不會捅穿,他從不會用人最脆弱難堪的一麵去傷害人,

他也有很多自己的想法和喜怒,隻是有的時候,他憋在心裏不說出來,

其實很多時候,他也很謙讓我,他的脾氣也蠻好的,雖不是表兄那種溫柔的性子,但…對我還挺溫柔的。”

邵氏聽女兒斷斷續續說了許久,直至燭火都燃盡了,小姑娘臉上還泛著一層極幸福的笑容。

她將眼角的濕意擦幹淨,終是道:“隻要你自己想好了就行。”

高枝起身點頭,“我想好了,娘,我得嫁給鄷徹,即便是沒有賜婚的聖旨,我也得嫁給他。”

……

次日清晨,高枝是被一陣吵嚷聲給鬧醒的。

百合和銀柳聽到內室傳來的動靜,忙不迭跑進去,“姑娘您醒了?”

“怎麽了?”

高枝坐起身來,“吵吵鬧鬧的,我都沒睡好。”

“您可別睡了。”

銀柳拖著她到梳妝台前,百合幫忙給她梳頭發。

“老王爺和小王爺都來了。”

“啊?”

高枝懵了。

“來給您提親了。”

銀柳笑道:“外頭那些吵吵嚷嚷的動靜,是在給您拖聘禮呢,府上空置的院子都堆滿了,

聘禮都還沒拖完,街上堆得到處都是,夫人趕緊讓奴婢將您喊起來,去正廳見客呢。”

高枝頓時就緊張起來,“啊?這麽突然?不是都賜婚了?怎麽還提親啊?我…我等會兒見了他們要說什麽啊。”

百合沒忍住失笑,“姑娘先別急,咱們先打扮打扮,去正廳見過老王爺才知道。”

高枝咽了口唾沫,也不知鄷徹是搭錯了哪根思緒。

好好的,怎麽興師動眾來提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