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糕點

辦公室的日光燈管嗡嗡轉著，把水泥地麵照得發白。鳳歲春對著電腦敲完最後一個字，抬手揉了揉發酸的肩膀，轉頭就看見段乘還在低頭核對著報表，眉頭微蹙，側臉在光線下顯得輪廓分明。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五次兩人在辦公室待到日頭西斜了。村裏的事務雜，從醫保登記到春耕補貼，樁樁件件都得落到實處。鳳歲春端起桌上涼了的茶水喝了一口，聽見段乘那邊傳來打印機工作的聲音。

“今天這些弄完，明天能輕鬆點。”段乘把剛打出來的文件整理好，抬頭時正好對上鳳歲春的目光，嘴角彎了彎。

鳳歲春點點頭，收拾著桌上的文件，心裏卻想起早上路過村口老槐樹下時，聽見王大媽和李大爺在念叨。

“你看小段和小鳳，天天在辦公室待到一塊兒，多般配。”

“我看他倆準成，都是實在人。”那些話像羽毛似的，輕輕搔著她的耳根，讓她莫名有些發燙。

這些閑話不知怎麽就傳到了何溪的耳朵裏。

何溪自然笑得嘴都合不攏，經常蹲在院子裏想，要是鳳歲春真的能嫁給她兒子當媳婦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

她就提著一籃剛蒸好的槐花糕往辦公室走，進門就笑著喊：“小鳳啊，來嚐嚐阿姨的手藝。”

鳳歲春連忙站起來接過來，鼻尖縈繞著清甜的香氣：“何阿姨，您太客氣了。”

“客氣啥，”何溪眼尾的笑紋堆起來，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我聽人說你倆最近忙得腳不沾地，晚上也顧不上回家吃飯。今晚別在食堂對付了，來家裏，阿姨給你們燉排骨。”

段乘正在旁邊整理檔案，聞言抬頭：“媽，我們可能還得加班。”

“加什麽班，天大的事也得吃飯。”何溪拍了拍兒子的胳膊，故意拉長了聲音，“再說了，人家小鳳一個姑娘家，總吃食堂哪行？你這當領導的，也不知道多照顧照顧。”

鳳歲春聽著這話裏的意味，臉頰更熱了，低頭假裝研究手裏的槐花糕。

段乘無奈地笑了笑，知道他媽心裏打的什麽主意。自從上次帶鳳歲春回村處理水庫糾紛，他媽就對這個做事利落又細心的姑娘頗有好感，如今聽了些閑話，更是恨不得立刻把這事定下來。

“那就麻煩阿姨了。”鳳歲春實在不好推辭，輕聲應道。

何溪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不麻煩不麻煩，晚上六點，我在家等你們。”臨走前還特意回頭看了段乘一眼，眼神裏滿是“你可得把握機會”的意思。

辦公室裏又恢複了安靜，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段乘看了眼旁邊低著頭，耳根泛紅的鳳歲春，清了清嗓子：“我媽就是這樣，你別往心裏去。”

鳳歲春搖搖頭，抬起頭時正好撞上他的目光，兩人都愣了一下，隨即又各自移開視線。窗外的陽光透過樹葉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裏好像多了點不一樣的味道，混著槐花糕的甜香，悄悄彌漫開來。

段乘低頭看著文件，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