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審問
和李淩銳聊了兩句，秦瀟瀟明顯感覺到自己精神恢複了許多，脖頸也不再痛了。
剛才冰涼的手腳也逐漸開始恢複溫度。
想起剛才迷蒙之中李淩銳給自己塞的那顆藥......
“你怎麽總隨身帶著藥？”
秦瀟瀟好奇問道。
上次在奉先殿跪祖宗也是，這次來救喬寄寧也是，每次自己受傷，他都恰好有藥。
李淩銳瞥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但秦瀟瀟已經知道了答案。
經常帶藥，一定是因為這個人經常受傷。
想起上次在東宮寢殿看到他滿背的傷痕，秦瀟瀟心中微微沉滯。
最深的那道就是原主造成的。
她摸摸自己綁的結結實實的脖頸，暗想，上次自己為他挨了一鞭子，這次又為他掉了這麽多血，應該能抵消大佬心中一點恨意吧？
偷眼悄悄看了看閉目養神的李淩銳，秦瀟瀟心中暗自雀躍。
他本可以走的，但他擔心自己的傷勢，折返回來看自己，還為自己做包紮。
這是莫大的進步。
......
東方微微透出魚肚白。
秦瀟瀟終於窩回自己溫軟的銀狐裘軟榻上，捧著枸杞桂圓粥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飲。
自己流了那麽多血，紅翡嚇壞了，補品燉了滿滿一桌子。
前方的百蝶穿花吉祥紋織金地毯上，正跪著一個頹敗的男子身影，俯首叩頭，雙手交疊。
“殿下，屬下有罪！請殿下責罰！”
孟嘉實之前的那些旖旎想法消散得一幹二淨，輕慢不屑的態度早已被懊悔取代，他恨不得甩自己幾巴掌。
“哦？你何罪之有？”
秦瀟瀟漫不經心地問道。
“屬下，屬下恃寵而驕，忘了身為暗衛的本分，讓殿下受了這麽重的傷，屬下罪該萬死！”
說著，他俯首重重地磕在了地板上，即使隔著地毯，還是聽到‘砰砰’兩聲。
這簡直是他暗衛生涯的奇恥大辱。
若讓師門知道，必定會斷他一條手臂的程度。
麵對敵人，還是那樣精疲力盡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自己竟然讓她傷了公主。
而且，自己隨行公主出任務，竟然衣著鬆散，連武器都沒有帶，才讓敵人有了可乘之機！
看著孟嘉實一臉悔恨的樣子，秦瀟瀟覺得這趟很值。
她之所以沒有另外再找一個暗衛，是因為她打聽過了，這孟嘉實是當初慶寧長公主花了大價錢，從大晏最大的暗衛組織羅刹閣請來的閣主首徒。
羅刹閣出身的暗衛出了名的武藝高強且忠心耿耿，自己再找，或許還找不到這麽好的。
況且，他還在軍中任過參將一職，能力與經驗都有。
這孟嘉實不過是被原主養嬌了性子，需要捶打捶打而已。
秦瀟瀟撣了撣裙角，還是不動聲色道：
“那你自己說，本宮該怎麽懲罰你？”
孟嘉實閉緊雙眼，把心一橫。
“按照慣例，殿下可以斬下屬下左臂.......但，屬下沒有左臂怕保護不好殿下。
懇請殿下給屬下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隻斬下屬下的一根手指，屬下今後必定鞍前馬後，再不讓殿下受一丁點傷害！”
秦瀟瀟稍稍歪頭，似乎是在思考他的話的可行性。
孟嘉實看了，心中更是打鼓。
自家殿下一向手段狠辣，還不知道能不能同意......
隻見秦瀟瀟搖了搖頭，放下手中瓷碗，低頭緊緊盯著孟嘉實。
“手臂，手指本宮都可以給你留著，但......”
孟嘉實心中一喜，緊接著心又吊在了嗓子眼。
“今後本宮外出，你需要隨時跟隨，保證本宮的安全，並對本宮絕對忠誠，若你做不到，到時候新賬舊賬一起算。”
孟嘉實大喜，趕忙伏地又磕了三個響頭。
“多謝公主仁慈！多謝公主仁慈！”
“自去領二十大板，作為你今日失誤的懲罰。”
二十大板和一條臂膀一根手指比起來什麽都不算，孟嘉實高高興興地要去領板子，剛走出殿門，又被秦瀟瀟叫了回來。
“公主？”
他有些疑惑。
“一會兒領完板子，不必回壹華苑了，回你原來的住處去。”
孟嘉實一愣，隨即應下。
自己這是......失寵了麽？
......
秦瀟瀟一夜未睡，又受了傷，已經疲累至極。
孟嘉實走後便去補眠了。
可還不到一個時辰，就又被人吵醒了。
紅翡輕輕將她搖醒，神情有些緊張。
“殿下，貴妃娘娘著人來傳您了，奴婢看連蘋姑姑麵色不善，不會是......昨晚的事情被發現了吧？”
紅翡跟著她家殿下，從沒做過違背貴妃娘娘的事情，昨晚這麽一遭，她實在有些害怕。
“怕什麽？”
秦瀟瀟披衣下床。
“想做大宮女就要學會鎮定，關鍵時刻大宮女若不能撐得起場子，豈不讓人家抓住把柄？”
紅翡立即受教，為了做大宮女的宏大理想，瞬間將腰板挺得筆直。
秦瀟瀟讓宮人重新將傷口給自己包紮地輕薄了一些。
又尋了件立領方襟罩裙，再在領子外麵扣了一個八寶瓔珞項圈，將傷口嚴嚴實實掩在了衣襟內。
這才帶著下人朝著昭華宮的方向而去。
還沒進殿，就看到宮女太監們在殿外跪了一地，昭華宮內無人伺候，但氣壓極低。
顯然，喬寄寧昨夜逃跑的事情已經被人知道了。
秦瀟瀟不敢怠慢，提著裙子進了正堂。
隻見蕭國舅一巴掌狠狠拍在了紅木交椅的扶手上，麵色鐵青。
昭仁貴妃麵色也很不好看，但還維持著貴妃的體麵沒有發火。
看到秦瀟瀟進來行禮，她沒有如預想中一樣讓秦瀟瀟起來，而是示意了自己哥哥一眼。
蕭國舅抬頭，盯著秦瀟瀟，語氣不善。
“瀟瀟昨日去了東宮？”
秦瀟瀟心中微微打鼓，就算自己去了東宮，也不能證明這事和自己有關吧？
她斂身維持著拜禮，謹慎回答：
“是，舅舅。瀟瀟昨日去查看東宮修繕事宜。”
蕭國舅和昭仁貴妃對視一眼，接著又問道：
“那你......可和太子說了什麽？或者，太子有何不同尋常之處？”
“這......母妃”秦瀟瀟抬頭疑惑道，“可是發生了什麽事？兒臣絕沒有再纏著太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