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禦水之法
腦海中一些迷迷糊糊的記憶告訴我,這不是普通的蛇咬人,而是萬蛇拔牙。
蛇是冷血動物,喜歡陰煞。
被群蛇包圍的女人身上陰氣太重,吸引了方圓幾裏的水蛇來吸食。
但是能吸引這麽多的水蛇,應該不是自然而然發生的。
這個美麗的女人身上有一股汙穢的陰煞之氣。
我感到一股極端的厭惡。
這不是我的厭惡,可能是那條老龍的厭惡。
老龍驅使著我的喉嚨,發出一聲低吼。
這聲低吼極為沉悶,而那群瘋狂擁擠在一起的水蛇瞬間炸窩,驚恐四散逃竄。
這是萬水之主對水中生物的壓製。
蛇群散去之後,女人躺在江麵上。
她渾身是血,全是蛇咬的傷口,皮膚發黑。
肚子的皮膚上一大片的淤青,而這淤青居然有五官,如同一張女鬼的臉。
我雙手不自覺地掬起一捧長江水。
這渾黃的長江水在我手中慢慢變得晶瑩剔透,呈現一股淡淡的藍色。
我把這捧長江水淋在女人的頭頂,冒起一陣陣淡淡的黑煙。
女人痛苦的表情漸漸平複。
這時,突然一盞大燈出現在江麵上。
原來是一艘摩托艇。
這幾艘摩托艇衝破夜半的迷霧,來到我的身邊。
他們應該是衝著這個女人來的。
船上坐著幾個凶神惡煞的壯漢,還有一個穿著道袍的中年人。
中年人看著女人,微微一愣,然後盯著我。
“怎麽可能?一個傻子怎麽可能破掉我的陰娘子?”
站在他旁邊的一個年輕人笑道:“或許是機緣巧合罷了。”
穿著道袍的中年人說:“這個傻子身上有一股修行者的氣息。他在修行某種厲害的法術,但是功夫不到家,把自己弄傻了。但是餘威猶在,本能尚存。我種在這個女人身上的陰娘子,連我自己想破,一時半會兒也破不了。這個傻子揮揮手就把它破了。若留著,以後肯定是大敵。”
年輕人的笑容也消失了,問道:“那怎麽辦?”
中年人左看看右看看,說:“此處四下無人,那就讓他在江底沉睡。”
中年人掏出一張黃紙。
黃紙畫著符咒,二話不說朝我打過來。
年輕人笑道:“這可是大師您壓箱底的‘離火燒魂符’啊,平常舍不得用,今天說扔就扔。”
中年人冷笑道:“這人現在迷迷糊糊的,機會千載難逢。萬一等他清醒過來,想再對付他就不容易了。也不知道這個女人有沒有跟他說什麽,那位先生可不喜歡別人壞了他的好事。”
這張離火燒魂符正中我的胸口。
我感覺到一股極為滾燙的氣息,就像是夏天暴曬過的鐵片突然印在我的胸口一樣。
很快我的胸口就被燙紅了。
接著一股如蛛絲一般細微的陰火,往我身體裏麵竄,難受至極。
好在我自從吞了那顆龍珠之後,身體裏一直有一股寒冰之氣。
正是因為這股寒冰之氣,我才一直泡在長江裏借江水衝刷。
此刻來了一股炙熱之氣,陰寒之氣應激而生,與這股毒火相互纏鬥。
這道士見我若無其事,大驚失色,又連續甩了好幾張離火燒魂符,分別貼在了我的肩膀、胸口和頭頂。
這股火毒越來越滾燙,而我身體裏那股冰寒氣息也越來越強烈。
冰與火的折磨,讓我疼得渾身顫抖。
身上冒出絲絲白氣。
七竅也流出鮮血。
突然,我聽到一陣像玻璃破碎的聲音。
也是巧合,封住了我神智十年的堅冰,被這股外來的火毒給融化掉了。
然後聽到老龍的聲音:
“哈哈哈,真是造化!陰陽相濟,水火相融。你可以接受老夫的傳承了。老夫累了,要休息了,這長江就托付給你了。不過你要注意,這極寒龍息每到月圓之夜,就會四處衝撞。少了老夫的控製,它可能重新將你冰封。當初老夫渡劫失敗,身子炸了,龍角,龍血,龍鱗、龍髓,分布各地,你需要把它們都收集起來,用於固定龍氣。平時你也要注意情緒,不然的話,龍氣也會四處亂竄,讓你爆體而亡。”
“以後有緣再見吧。”
老龍的意識漸漸與我合二為一,不再分彼此。
而它幾千年來對水的感悟,觀水望氣、尋龍點穴、醫道毒理、甚至行雲布雨,全都化作了金色的符文,刻進了我的骨髓。
腦海之中出現了一部古書,封麵上透著森森寒氣,寫著四個古篆大字:《九淵龍書》。
這是龍族的修煉秘典。
原來融合了老龍的魂魄之後,我也接收了他的修煉傳承。
更多的記憶湧出。
這部書上卷養生化龍,中卷鎮河祛邪,下卷行雲布雨。
接著,我發現手腕上生出一條青色的血線。、
這算是踏入了《九淵龍書》修行的第一道門檻:“通竅”。
所謂通竅,就是打通凡胎的七竅,讓身體能夠容納更多的龍氣。
接著,我獲得了一股久違的掌控權。
那種迷迷糊糊的思維消散了,總是在做夢的感覺消失了。
我眼前的視線是如此清晰,對四肢的掌控是如此精細。
中年人變了臉色,說:“功力果然深厚!我不是他的對手。趁著他還是呆呆愣愣的,撞死他!”
摩托艇發出轟鳴向我衝過來。
他們還是想殺人滅口。
此時我腳底下的水起碼有個十米深。
本來我是在水中遊泳,橫著的,現在我變成了豎著的,站在江水之中。
雙腳踩在江水中隨波而動。
我看著他們,淡淡地說:“在長江之中,也敢撒野。”
我抬起右腳,然後輕輕地踩在身前的江麵上。
摩托艇下方的江水仿佛失去了浮力。摩托艇船頭猛地向下一沉,紮進了水裏。
龍王鎖水!
若是龍王不想讓你過江,水就會變成弱水。
鵝毛不浮,蘆花沉底,更何況是這艘摩托艇。
中年男人、年輕人和幾個大漢都掉進了長江水中。
他們拚命地劃水,想往岸邊遊。
我隻想著懲罰他們一下,沒想殺人。
畢竟他們罪不至死。
沒想到其中一個壯漢遊到了那個美麗的女人旁邊,摸出一把匕首,想要割她的喉嚨。
“放肆!”
我腳重重地踩水,激起幾朵水花。
一朵水花飛到我的麵前。
我屈指一彈。
幾滴水珠瞬間加速飛到壯漢的身邊。
他身邊的水變得粘稠。
水底下出現幾個漩渦,拉著他往下麵沉。
那條壯漢慢慢地被拉下去了,江麵上冒了幾個泡。
然後我朝那個穿道袍的中年男人和他身邊的年輕人望過去。
中年男人咬咬牙,咬破中指畫了一道符,然後拉著年輕人沉入水底,說:“在水裏躲一會兒,別讓他發現,這傻子突然開竅了!”
接著我看到這個女人醒了。
她居然也站在江麵之上,並且寬衣解帶。
月光之下,皮膚白得過分。
我微微一愣神,又看到女人張開嘴巴。
嘴裏飛出兩條毒蛇,朝我射來。
我下意識揮手格擋,接觸到蛇之後才發現居然是幻覺。
而那中年男人和年輕人都消失不見。
可笑,以為躲在江裏我就找不到你們了?
意念所致,之前消失的那上萬條水蛇再次遊到我身邊。
“去找他們!兩百米之內,找到就咬死,找不到,算他們命大。”我輕聲吩咐道。
這萬條蛇迅速分散開。
接下來是生是死,就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江麵恢複了平靜,那艘翻扣的摩托艇慢慢沉到了江底。
我回過頭來看著這個女人,將她抱到了岸上。
此時我感覺自己的思維很奇怪,覺得一切生命都是螻蟻,可以隨手抹除,尤其是那中年人和年輕人。
但轉念又覺得人命關天,想要救下這個被萬蛇撕咬的女人。
或許,我保留了老龍一半的神性,又保留了自己一半的人性。
之前聽慣了老龍在腦子裏的自言自語,現在它突然安靜了,我反而有點不習慣。
我抱著女人打算先帶回家,再聯係她的家人。
這女人在長江裏泡了許久,身上的衣服都已經濕透,曲線畢露。
看來先前的幻覺,是根據我的視覺衍生而來的。
現在天已經亮了,路上有不少晨練的人。
他們看著我抱著一個美女,都忍不住朝我看過來,議論紛紛。
“好漂亮的女人,從哪兒撈來的?”
“好像是從江裏撈上來的。”
“難道是殉情自殺的女人?”
“這女的腿可真長啊。”
“這傻子撿個媳婦,也算是造化,不知道嚐過鮮沒有?”
“別亂說!你沒發現嗎?這傻子眼神跟以前不一樣了,好像不傻了。”
距離我家還有幾百米時,這女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婦人之仁,你應該殺掉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