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大結局1
予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感覺說一句話都困難,“我沒力氣了……”
她的話還未說完,便陷入了昏迷中。
“主子,主子你醒醒……”文脂急喚了幾聲,“逸塵……”
怡翠也嚇得直掉眼淚,去拍她的臉,“予歡你不能睡,孩子就要出來了……”
“誒呀,太子妃,太子妃醒醒……”穩婆也慌神兒了,連忙催促,“快,太醫,快想法弄醒太子妃,現在可不能睡啊……”
陸逸塵就候在屏風後頭,聞言第一時間衝了進來,將床榻前的文脂和孔怡翠都拉開,連忙給予歡施針。
片刻,予歡恢複了一些意識,陸逸塵立即吩咐人給她灌參湯。
予歡醒過來了些,她艱難道:“怕是不行了……”
怡翠胡亂地抹了一把眼淚,“你說什麽傻話呢?你不能放棄,肚子裏的孩子還等著你救呢……”
“是啊,主子,這可是你心心念念的女兒啊,你若放棄了,你讓她怎麽辦啊……”
“太子妃,你在使使勁兒,這孩子就生出來了……”
予歡感覺這些這些嘈雜的聲音都忽遠忽近的,使勁兒,她也想使勁兒啊。
可是她真的沒力氣了。
予歡心裏都是絕望,她偏頭看了一眼窗子,外麵黑峻峻的,就如她一樣,看不到希望。
她好累,累得有些睜不開眼,她隻想沉睡。
予歡動了動蒼白的唇瓣,“梓雋……”
她可能等不到他了……
她可能要失約了,她怕是不能陪他與他共白頭了。
“淳哥兒……”
她還想看著兒子長大,看著他娶妻生子……
予歡的瞳仁轉動了下,掃過文脂,落在怡翠身上,“文脂,怡翠,我沒力氣生了,等,等梓雋回來,你告訴他,讓他好好的活著,讓他照顧好我們的兒子……”
說起來,她也沒有什麽好遺憾的了。
有個愛她的男人,還有個可愛的兒子,止在一切美好時,也是一場圓滿……
"予歡,孩子就快出來了,你給我打起精神來,梓雋就回來了,說不定正在回來的路上。
你有什麽話,你自己告訴他,梓雋那脾氣,你不是不知道,我要是敢替你轉告,他會劈了我的,求你不要害我……"
“主子,主子,你別放棄,你再努力一下,太子就快回來了……”
當窒息般的劇痛傳來,大概是她們的話讓她生出了希望,也許是參湯起了作用。
或許是積攢了一些力氣,在穩婆叫喊著用力聲中,予歡無助地捉著怡翠的手,將積攢的一點力氣用盡。
隨之感覺整個人似乎都飄了起來人再次昏迷了過去。
頓時一片驚呼……
“予歡,予歡……”
“太子妃……”
“逸塵,逸塵快救主子,求你快救主子啊……”
兩名穩婆都露出了驚慌之色。
二人相視一眼,其中一人就要出去。
予歡麵無血色地躺在榻上,看不到半點生氣。
陸逸塵連施幾針,眼看穩婆一把捉住穩婆的手臂,麵色嚴肅,“你去做什麽?”
穩婆急得跺腳,“現在這個時候了,隻能保一個了,請聖上決斷啊!”
陸逸塵神情冷肅,“不用請示,兩個都保!”
“啊?怎,怎麽辦?”穩婆急急地道。
陸逸塵決絕的道:“等她醒來,我施針輔助,你們配合強行推下來,孩子在裏時間不短了,不能再拖了……”
怡翠聽了頓時覺得一定不會這麽簡單。
剛想問問會有什麽後果。
下一瞬,就見兩名穩婆麵色大變,“可,可這樣會有損母體,而且將來可能再無法生育了啊……”
這個法子一般不輕易用,而且麵前之人身份貴重,更不能輕易損傷,尤其事關將來生產之事,誰也承擔不了這個責任。
怡翠聽了當即道:“有法子幫忙,那還等什麽?命都快沒了,還管什麽生不生的?你有法子快使出來,若是問責下來,我擔著……”
陸逸塵神色凝重道:“能保母子就保母子,實在保不住兩個,那就保大人,聖上問責,我來承擔!”
房裏的動靜早就驚動了外麵的永嘉帝和棠貴妃。
片刻,棠貴妃進了房,饒是她有心裏準備,可當她看到眼前的場景後,還是被驚得心神一顫。
很快,她穩了穩心神道:“聖上有話,盡力保住大人和孩子,實在無法,就保大人。”
得了這樣的話,穩婆們一下沒了顧忌,當即應了聲撚動銀針,最後一針落在予歡的合穀穴上。
很快,眾人看到予歡眼睫顫了顫,無力地睜開了雙眼,看著她那脆弱無助的眼神,棠貴妃鼻子一酸,眼淚落了下來。
“予歡,我陪你一起,穩婆也會幫你生,孩子馬上就出來了……”
陸逸塵道:“我施針幫你透支一些力氣,再有穩婆輔助,你自己再配合用力,一定可以的……”
予歡聽到一定可以,又燃起了一些鬥誌,疼痛再次襲來的時候,穩婆們抓住時機往下推肚子,同時喊著用力。
眼前的畫麵太過驚駭,對於還沒生過孩子的文脂一下就有了陰影……
她不是第一次看予歡生孩子,可上次沒這麽駭人。
天光熹微時,在經過幾次努力後,在穩婆的配合下,予歡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感覺有什麽滑出了體外,隨之一片輕鬆,她整個人陷入了沉睡中……
“生了生了……”
眾人一片歡喜。
“主子……”
“予歡……”
隨之文脂和怡翠尖聲呼喚……
陸逸塵捉了予歡手腕把脈:“無妨,力竭昏睡……”
眾人一陣心悸,剛要鬆口氣,就見孩子被憋的小臉兒有些發青。
一個穩婆處理後續,一個穩婆提著孩子的腿,巴掌就拍了下去。
片刻孩子嘹亮的啼哭聲在東宮上方響起……
怡翠和文脂看著麵前光禿禿的大胖小子,一陣無語,難怪予歡生的這麽費勁。
予歡懷著這個孩子的時候,肚子就大。
誰知會這麽大!
隨後二人都忍不住一笑。
予歡的女兒的夢破了,而且這輩子恐怕都沒希望再生了。
永嘉一年冬,予歡生下一子。
永嘉帝大喜,當日下令,百姓免三年賦稅,一時衝散了戰爭帶給百姓們的陰霾,普天歡呼。
接踵而來的是北疆首次傳來大捷的消息……
予歡是在三天後醒來的。
隻感覺極度疲憊後的虛軟無力,下頭更是痛得厲害。
睜開眼,看到的是怡翠憔悴的臉,兩個黑眼圈那麽大,像是被人打了兩拳似的。
不用想,予歡都知道,怡翠定是照顧自己弄的,她心中酸軟。
她伸出手去觸碰怡翠臉頰上的發絲。
怡翠茫然地睜開眼,隨即滿麵驚喜,“予歡,你醒了啊,你總算醒了,可嚇死我了……”
準兒,怡翠喜極而泣。
“怡翠,對不起,讓你擔心了……”予歡聲音軟軟地道。
怡翠嗔怪瞪她一眼,拿起溫著的參湯喂她,“我們倆說這些沒意思,隻要你好好的,比什麽都重要。”
隨即又滿臉是笑的道:“不過說起來,這次便宜梓雋了,就該讓他看看你有多辛苦。
所以啊,你得給我養好身體,若以後梓雋對你不好,看我怎麽收拾他……”
“啊,對了,予歡,北疆大捷,梓雋這次真的就要班師回朝了!”
予歡聽了一下紅了眼圈,“孩子……”
“孩子在這裏……”文脂聽到動靜抱著繈褓走過來,眼睛紅紅的道:“主子可算是醒了,太好了……”
予歡看著麵前的嬰孩,比當初的淳哥兒的時候,近乎大了近一圈,白白胖胖的,她的眼角湧出淚水。
這才問道:“女兒?”
怡翠和文脂都忍不住笑開,然後異口同聲:“恭喜你,喜得貴子!”
予歡愣了下,也並沒有多少失望,隻說了句,“這定是個磨人的。”
怡翠感歎,“誰說不是呢,生出來的時候,小臉兒都青了,真是凶險。
你可是受苦了,下頭都撕裂了……”
文脂也道:“以後可不要生了,實在嚇死個人……”
予歡卻知道,以後她想生怕是也不好生了。
不過她並不覺得難過,她也怕了。
淳哥兒無論是乳名還是大名,永嘉帝都沒份起,二皇孫的乳名和大名都被他給搶了。
乳名捷哥兒,大名夏煊!
予歡對此並不在意,總之隻是個稱呼。
隻是,等待梓雋歸來的日子,卻成了一種煎熬,度日如年。
這是予歡和梓雋分別最久的時間,以前梓雋出門,頂多分別一兩個月,平時也就十天半月便回來了。
如今分別半年還多,予歡體會到了思之如狂,輾轉反側。
她第一次發覺,原來太過想念一個人的時候,是會夢到他的。
可是醒來,卻是更深的思念……
淳哥兒得知自己有弟弟了,翌日就跟先生請了假回來了。
看著弟弟的第一眼,頓時大失所望,“這麽醜?可以換一個嗎?”
怡翠和文脂聽得笑得前仰後合。
隨即兩人道:“你出生的時候比弟弟還醜呢,長幾天就好看了。”
淳哥兒不信:“見到我的人都說我好看,請南城裏的叔叔嬸嬸,還有婆婆姑姑們都說我好看,都喜歡我呢。”
在確定不能換一個弟弟後,淳哥兒勉強的接受了,對著搖籃裏的弟弟道:“你必須要長好看些,不然那絕不帶你玩。”
就在年關臨近的時候,梓雋班師回朝的隊伍也終於在向夏京靠近。
整個夏京沸騰了起來,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這些守衛大夏的英雄歸來。
終於,這日金色的夕陽灑滿天際的時候,隨著馬蹄踏著大地的鏗鏘聲中,梓雋等人帶著滿身功勳進了城。
軍旗獵獵,隊伍整齊,身著錚亮盔甲的男人們鐵骨錚錚,神色肅穆,身上仍舊有著未褪的撒殺伐之氣。
萬千百姓齊齊跪在地上滿心敬仰而虔誠的高呼:
“恭迎太子殿下凱旋……”
“恭迎太子殿下還朝……”
“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整齊震天的高呼聲響徹整個夏京上空,滿京振奮。
外敵聯盟在一起孤注一擲地要瓜分大夏,來勢凶猛,大夏生死存亡盡在旦夕。
就連百姓們都清楚,一旦抵擋不住,大夏將徹底淪為亡國奴,可他們年輕的太子殿下用時半年時間以摧枯拉朽的姿態扭轉乾坤。
將其擊潰,徹底瓦解了外敵聯盟,還大夏之安寧。
尊貴的太子殿下以身涉險,親手摘下了北齊首領的頭顱,守住了大夏,護住了他們,他們如何不敬仰愛戴?
太子殿下等一行人,所過之處便是新一輪的跪拜聲。
梓雋的視線緩緩掃過兩旁那一張張樸實而虔誠的臉孔,心中動容。
這一刻,他終於領悟了何為主宰者的責任,何為保家衛國的含義,就算為此付出生命也得值得!
似有所感的,梓雋緩緩抬起頭,酒肆二樓,身披雪裘的年輕女子,雲髻高綰,容若芙蓉,耳際的流蘇在夕陽西輕輕顫動,眸如星般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