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千年,締造萬世大秦

第二十三章 辯論墨家

這哪是見麵,分明是撕破臉皮的興師問罪。

贏姝的劍已拔出彈出半寸寒光,她緊盯著墨宸的一舉一動。

若是對趙政不利,她會搶先一步直奔墨宸。

“敬畏?哈哈哈。”

趙政仰天大笑,笑聲裏卻全是譏誚,“墨巨子,你口口聲聲天譴,你墨家號稱機關術無雙,城防之術天下莫敢攻。那我問你,此等守城利器,是為庇護誰?”

“自是護佑無辜百姓,免遭戰火波及,惡人屠戮。”

墨宸冷冷道,但眼神閃爍了一下。

“好一個護佑無辜。”趙政逼近一步,直視墨宸:

“那我再問你,若是有一國,裝備了你墨家守城器械,壁壘森嚴。敵國百倍兵力晝夜強攻,血染城頭,死傷無數。”

“這筆帳是該算在你墨家頭上,還是算在他們自己人的身上?”

“這……自然是他們身上。”

墨宸眉頭一皺,好一個口齒伶俐的小子。

趙政聞言不屑一笑:“難道敵國之人,就不在你墨家‘兼愛’的範圍內?”

“他們被器械殺死,被拒馬刺穿,被滾油澆成焦炭。”

“他們的命就不是命?他們的血就不是血?”

“為何我放火阻敵於國門外,滅其有生力量,便是遭天譴。”

“而你墨家助人守城,擊殺同樣數萬甚至更多的來犯之敵,便能心安理得地坐在這雅致的亭台裏,對著我指天畫地,大談什麽天道不仁?”

趙政話音落下,亭台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墨宸麵皮抽搐,臉色由青到白,再由白轉紫,嘴巴張了幾張,卻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說不出來了?”趙政冷笑,“戰爭從不存在什麽天道不仁,誰贏了,誰就是天道。”

“好!說得好。”

就當趙政話音落下,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穿透而來。

亭中三人猛地抬頭,隻見前方一位同樣裹著玄袍,須發皆白的老者,正拄著拐杖,踏步走來。

“鬼穀聖人,縱橫一派果然名不虛傳。”老者悠悠讚道。

看到來人,墨宸慌忙站起身畢恭畢敬深施一禮:“參見老巨子。”

哦,原來這老頭是上一代的墨家巨子啊!他壓下心頭驚訝:

“拜見老巨子。”

趙政拱手行禮,畢竟是老前輩,該有的尊重一定要給到位。

老巨子衝趙政和藹地擺擺手:“遠道而來自是貴客,是墨宸無禮了。”轉臉看向墨宸時,眼神陡然變得嚴厲,“墨宸,還不快給鬼穀先生行禮賠罪?”

墨宸胸口起伏,雖有萬般不甘,但還是咬牙深吸一口氣,對著趙政躬身:“鬼穀先生,是在下多有得罪了。”

“無妨無妨,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趙政笑嗬嗬道,心中卻跟明鏡似的。

這是人家的底牌,趙政還能怎麽說?

道歉?道啥歉啊!

分明是怕墨宸說不過自己丟臉所以提前出來給個台階下吧?

“先前老朽還不信王詡說自己找了個完美接班人,今日一見,小友即便是在墨家,也未必吃不開啊!”

老巨子上下打量趙政,眼神透著讚賞,

“老巨子誇獎了。”

趙政嘴角微抽,這老狐狸也不是省油的燈。

老巨子話鋒一轉,感慨道:“三次大敗魏國,這或許是魏國自吳起以來受到最大的挫折了吧?”

趙政卻冷靜搖頭:“魏國帶甲百萬,六萬的損失對他們來說算不上什麽。”

老巨子眼中閃爍著洞察世事的慧光:“但此戰足以給秦國帶來足夠的喘息之際,天下大勢已悄然轉向。隻怕從此以後,再無人能阻大秦東出之誌了。”

趙政心知肚明,如今,秦國的崛起隻差商鞅一人。

一旦變法功成,便是猛虎插翼。大秦崛起之勢,終將勢不可擋。

老巨子仰望蒼天,聲音低沉:“我看見,東邊有一顆相星逐漸暗淡,同時又有一顆截然不同的將星升起……”

“年輕人,你們的時代開始了。”

東邊?相星?

說的是誰?

趙政腦中飛快掠過這段曆史的人物,卻一片空白。

“墨宸,一定要和鬼穀先生交好。”老巨子轉向自己這位現任掌門,語重心長。

墨宸恭敬領命:“定遵老巨子令。”

“好了,你們年輕人交談吧,老朽我就告辭了。”

老巨子深深看了趙政一眼,轉身拄著拐杖,慢悠悠地消失在回廊深處。

老巨子的身影剛消失,墨宸臉上那副緊繃的恭敬便立刻垮了下來,對著趙政露出了苦笑:

“不愧是鬼穀門,一個個辯才了得啊!”說到這他揉了揉眉心,一臉無語“其實……我一開始就是想試探一下你,沒想到你讓我直接下不來台了。”

墨宸就是想試探一下這一把火燒掉六萬魏軍的鬼穀先生有多強,卻沒想到後麵弄的自己下不來台了。

墨宸對趙政辯論這這快確實服了。

趙政一愣,沒想到墨宸竟是這麽個用意,自己火力是不是開猛了點?

不過哈,鬼穀門真正的辯才此時還未出山呢……

那兩個才是真正的辯才,憑借一張嘴耍的六國團團轉,自己這叫什麽?

“正所謂不打不相識嘛。”趙政笑容帶著一絲訕訕。。

墨宸認真道:“所以日後要是有用得到在下的,盡情吩咐,在下絕不推辭。”

“我可是不客氣的人。”趙政頓時眉開眼笑,說完眼珠一轉立刻順杆爬,“我這裏還真有點東西需要借助你們墨家之手幫我弄出來。”

“是什麽?”墨宸嘴角一抽,還真不客氣。

不過,心底莫名湧起一絲期待,這小子拿出手的東西怕是不簡單。

“圖紙我還沒設計出來,得過些時日給你送來。”趙政無奈地攤攤手。

沒辦法,如今這年代畫圖極為不易一般是用帛書書寫或者木牘刻,但趙政所畫的圖紙難度很高,用這些東西是畫不出來的。

所以他得先弄一些簡單的紙,用紙畫完再給墨宸送過來。

墨宸略一沉吟,自懷中掏出一枚古樸漆黑的令牌,遞給趙政說:

“這令牌乃我墨家人的信物,我們墨家在你們秦國櫟陽城中有分部。”

“你啥時候弄好了圖紙,可以直接拿著令牌去分部,分部弟子會把消息以特殊方式傳遞過來,介時我會去見你。”

“好。”趙政喜滋滋地接過令牌,心頭樂開了花。

這一趟真沒白來啊!

得到了墨家的相助,很多東西想要製作起來那可就簡單太多了。

臨別之際,墨宸臉色又嚴肅起來:“黑龍峽一戰諸國震**,想必有很多人對先生開始感興趣。”

“唉……這也是沒辦法的沒辦法。”

趙政聞言,也隻能扯出一個無比苦澀的笑容。

隨著黑龍峽葬送六萬魏軍他就知道,這下想狗起來,怕是有些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