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逃出生天
眾人聞聲看去,隻見後方黃沙漫天。
蹄聲隆隆,震得大地都在顫動。
清一色的魏國車兵!
“不好!”趙政瞳孔驟縮,他看見漫天黃沙中若隱若現的魏字旗。
魏國追兵?他們怎麽追上來的?
“快跑!”
趙政心髒狂跳,狠狠一夾馬腹,催促**早已疲憊不堪的戰馬。
“站住!休跑!”
後麵傳來一人的喊聲。
是公子卬,衛鞅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這特麽公子卬也真不是省油的燈,趙政在心裏親切的問候了公子卬的祖宗十八代。
奈何坐騎早已力竭,速度根本提不起來,魏軍很快就追了上來。
“放箭!”
墨昊大喝一聲,身後跟著的幾個墨家子弟掏出機關弩朝那些魏軍射去。
趙政在後世看到過相關出土文物,認得這就是後來秦弩的雛形。
不愧是墨家……
噗嗤!噗嗤!
衝在最前麵的魏騎猝不及防,瞬間人仰馬翻。
但魏軍隻能氣的幹瞪眼,現在還沒有趙武靈王的胡服騎射改革,騎射自然沒有傳到魏國。
墨家子弟所有手段齊出,但在魏國的鐵蹄麵前卻是杯水車薪。
“快看前麵!”
景監突然指著前方,嘶啞的聲音裏透出狂喜。
眾人聞聲看去,隻見前方隱約能看見一麵飄揚的秦字旗。
有救了,是秦國的軍隊!
此時,已經進入秦國境內。
另一邊,贏虔杜摯帶著一隊人馬前來。
“報!太傅,前麵有人在往這邊跑。”
最前方的士兵看見幾騎朝這邊急速馳騁,當即回頭衝贏虔道。
恩?有人?
贏虔策馬前驅,目光如鷹隼般穿透風沙。
隱約看見那熟悉的身影……是趙政那個混賬小子!
而他身後,“魏”字旗清晰可見。
他們在被魏軍追殺!
“列陣,應敵!”
贏虔聲若雷霆,殺氣騰騰。
一聲令下,秦軍迅速列陣。
杜摯懵了,不是,這趙政怎麽不按照常理出牌?
他不應該走崤函道嗎?為啥走少梁??
他可是費盡心機把贏虔引到這裏,結果竟正好撞上被追殺的趙政一行人?
“太傅,我覺得……”
杜摯臉色發白,下意識想攔阻。
贏虔卻根本不鳥他,已經指揮大軍急速前衝。
很快,贏虔大軍擋在了逃亡的趙政幾人與魏國追兵之間。
“哼,你這混賬小子長能耐了啊?有本事把命丟在魏國喂狗!”
贏虔一巴掌狠狠拍在趙政腦殼上,身體卻很實誠的將趙政護在身後。
“嘿嘿……”
趙政摸著腦袋,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對麵的魏軍此時也發現了秦軍,公子卬勒停戰馬,臉色鐵青,該死,是秦軍?
更讓他惱火的是,秦軍隊伍裏的杜摯。
“杜摯!你這賊人誤我!”
公子卬以為,這是杜摯用的奸計就為了坑自己一把。
“哼,魏狗也敢追我大秦左庶長?怕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
杜摯強行壓下心虛,厲聲回斥。
贏虔身為當事人,當即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冷哼一聲:“哼,杜摯你這老小子,我回去跟你算賬。”
隨即怒視公子卬:“你們,擅闖我秦國地界,是要不宣而戰?”
“要不,我們在這裏碰上一碰?”
公子卬看向已經被秦軍團團圍住的商鞅和趙政,牙齒都快咬碎,大好機會卻功虧一簣?
但想到後果,他心一橫:“給我上!必須除掉衛鞅和那個秦國的左庶長!”
“殺!”
公子卬一聲令下,魏國騎兵咆哮著,再次策動戰馬,發起衝鋒。
“別慌!聚在一起!”
秦國這邊都是步兵,步兵對上車兵毫無優勢。
然而,趙政卻是知道步兵怎麽克製車兵。
車兵和後來興起的騎兵有個共同特點,就是馬。
“聚攏!架穩長戈長矛!”
秦國這邊的兵器多以長矛長戈為主,長戈長矛組成的長槍方陣完美的克製了車兵的衝陣。
魏國那邊的車兵則是以劈砍為主的劍,被長矛防陣克的死死的。
一輪衝鋒下來,魏軍如同撞上了鐵砧的雞蛋,瞬間死傷慘重。
“該死……”
公子卬深知僅憑自己的騎兵奈何不了這些烏龜殼,但又不能等到步兵前來支援。
因為這是人家的地盤上,萬一被包餃子那就損失大了。
“師弟,這裏可是你的故國,你當真不回來嗎?”
公子卬深吸一口氣,衝秦軍那邊高聲喊道。
良久他也沒有得到回應,長歎一聲,率軍離去。
他知道,秦國的崛起怕是再也沒人能阻攔了。
魏軍如潮水般狼狽退去。
“你這混小子,要不是‘中大夫’,你特娘的墳頭草都三米高了。”
贏虔又是一計腦瓜崩敲在趙政頭上,而後看向杜摯頓了頓又道,“還不謝謝中大夫?”
謝謝二字,他加重了聲音。
趙政當即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了,甘龍這老小子又特麽不老實了。
“謝謝中大夫出手相救。”
趙政一臉人畜無害,恭敬衝杜摯行禮。
杜摯卻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連忙擺手:“這……這也是巧合,是巧合……”
“哼,就你這小子叫衛鞅?就一小白臉,有什麽值得混小子冒險的?”
贏虔目光嫌棄地掃過衛鞅,鼻孔裏發出一聲輕蔑至極的冷哼。
絲毫沒給衛鞅一點好臉色。
曆史上也是這樣,自從衛鞅入秦就和贏虔不對付,後來衛鞅變法更是被拿去開刀。
變法四年,贏虔被劓刑。兩人恩怨徹底加深。
但至於後來發生了什麽,史記就沒有記載了。
“咳咳,咱們快回去吧。”
趙政忙轉移了話題,他可不希望二人吵起來。
……
櫟陽城,提前得知消息的嬴渠梁早就在城外等候了。
“你啊,嚇死我了。”
嬴渠梁看著趙政下馬,長長鬆了口氣。
“讓君上擔心了。”趙政撓著頭,靦腆一笑。
隨即目光落到嬴渠梁身後的甘龍身上。
“呦,這不是我好鄰居嗎?”趙政話中帶著陰陽怪氣。
甘龍嘴角微抽,他看見了跟著贏虔後麵的杜摯,當即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蠢貨,蠢貨!
甘龍氣的在心裏大罵杜摯,這下可真是黃泥巴掉進褲襠裏——不是屎也是屎。
盡管這餿主意不是他出的,但這口大黑鍋,他甘龍是背定了。
“左庶長說笑了……”
甘龍強扯出一絲僵硬的笑容,心裏已經把杜摯罵了個狗血淋頭。
嬴渠梁眼神微動,已然品出了幾分不對勁,但此刻不宜深究。
“衛鞅,我們上次見麵還是在武關吧?”
嬴渠梁看向人群中的衛鞅,衝他道。
衛鞅點點頭,在武關時,他本想一展拳腳,卻不料被趙政壓了一頭。
“衛鞅,拜見秦君。”衛鞅恭敬衝嬴渠梁行李。
“哼,小白臉……”
嬴虔冷哼一聲,贏虔懶得看衛鞅第二眼,一甩披風,揚長而去。
甘龍如蒙大赦,趁機跟在嬴虔屁股後麵溜了,他可不想在這裏被趙政陰陽怪氣。
嬴渠梁也覺得衛鞅平平無奇,不值得趙政如此舍命。
“君上,若要秦國強大,非變法不可。”
“若要變法,唯有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