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快被除名的卯字房
其實情況並不複雜，但卻很讓人無語。
南輯事廠十二房雖然名義上是一體，但實則內鬥很嚴重。
這也是曆代廠公故意造就出來的局麵。
大周廠衛的目標，就是成為天下最凶殘的一群惡狼。
讓除了大周皇帝之外的所有人，都心驚膽顫的存在。
這種衙門，自然沒必要搞那種團結友愛親密無間的一套。
隻有內部不停的爭鬥和傾軋，才能讓輯事廠更加的強大。
連自己人都對付不了，又有什麽資格應對外麵更複雜的情況。
於是奉行這個理念的南輯事廠十二房，近些年來鬥得越發的厲害。
而爭鬥這種事情，也許沒有贏家，但肯定會有輸家。
魏春所在的卯字房，便是其中輸得最厲害的那個。
當然，也隻是近幾年而已。
以前的卯字房還是很強悍的，實力在南輯事廠穩進前三。
之所以變成如今的墊底，是因為兩年前發生了一件大事。
那兩個年輕的番子似乎對此不想多說，又或者因為身份的緣故並不清楚內情。
隻知道在那件事中，卯字房原來的管事太監以及那些檔頭，死的死，被抓的被抓。
現在的卯字房，檔頭隻剩了三人，番子也隻剩下了二十來個，連最基礎的滿編都達不到！
“大人您來的真是太及時了，要是再晚上幾個月，咱們卯字房估計都該被除名了……”
兩個番子越說越是激動，最後幹脆一把鼻涕一把淚，哭的那叫一個心酸。
“……哪有你們說的那麽嚴重。”
魏春不由啞然失笑，輯事廠十二房的編製是恒定的，就算有一房甚至幾房因為意外全軍覆沒，也肯定很快就會搭建起來。
而卯字房這種情況持續了整整兩年時間，這明顯是有人故意從中搗鬼。
尤其再綜合上李公公那句“能不能坐穩”，一切就更加清楚。
不過魏春也沒有再多問，這兩個番子身份太低，知道的信息自然也少得可憐。
“上百人的卯字房隻剩下三個檔頭二十來個番子，幾乎和空架子沒多大區別了，但這也並非是壞事……”
魏春手指在太師椅的扶手上輕輕敲擊，快速分析起現在的局麵。
卯字房早晚是要滿編的，目前看來李公公是把這個麻煩直接扔給了他，讓他來自己解決。
這個過程肯定不容易，涉及到方方麵麵的東西。
否則的話，也輪不到他來坐這個位置。
但過程越是艱難，辦成後的好處也就越大。
如果魏春能靠自己讓卯字房恢複到巔峰時期的狀態，也就意味著他可以將這一房徹底掌控。
那些被他招進來的人手，自然都將成為他的心腹。
“把你們知道的其他十一房的情況都仔細說說。”
魏春接過一個番子送上來的茶盞，輕輕品了口後，終於明白為何古往今來，無數人都削尖腦袋想往上爬了。
權力真香。
他不太懂茶，也沒人會給他送茶，但好歹以前也有個貴人舊識，在對方那裏也是喝過一些好茶的。
雀舌龍井，需要三萬六千片頭采的嫩芽才能炒製一斤。
而且采摘之時還不能用手，需最純潔的處子用舌尖將其輕輕取下才可。
正因如此，才越發名貴非凡。
卯字房的這一盞，雖比貴人那裏差了不少，但也絕不是一般人能夠弄到的。
從這一點上便不難看出，那些地位更高權力更大的權貴們，每天過的是何等紙醉金迷的奢侈生活。
正如魏春前世的那句話，有錢人的快樂，窮人永遠想象不到。
喝了一盞茶，魏春也將南輯事廠的情況大致弄清楚了。
廠公馮公公基本上不怎麽露麵，畢竟身為掌印太監，整個南都皇宮的內廷都由其負責，不僅僅隻有南輯事廠這一塊。
除非有極其嚴重的事情，否則南輯事廠的日常事務，都由李公公和另外一位孫公公負責。
除此外還有一位掌刑千戶和一位理刑百戶，以及幾十位負責文書檔案發布命令的掌班司房等等。
像魏春這種負責一房的管事太監，在南輯事廠內和那些掌班司房地位相當，屬於中層幹部序列。
但真正掌握的權力，卻又比對方大得多，畢竟手底下還有一百多號人。
當然，魏春這個卯字房屬於例外。
現在滿打滿算，都沒到三十人。
南輯事廠十二房，李公公和孫公公一人管轄六房，卯字房便屬於李公公門下。
而兩年前出的那場事，據說裏麵便有孫公公的影子。
這兩位紅衣太監都盯上了未來的廠公之位，一直在不停的明爭暗鬥。
據說馮公公明後年就要卸任，回到京城那邊去，南輯事廠的廠公位置自然也就空了下來。
如無意外，鐵定要和李公公與孫公公之中產生。
為了上位，兩人雖然表麵上還沒有徹底撕破臉皮，但私底下早已經無所不用其極。
而弄清楚這些後，魏春忍不住又開始有些牙疼。
毫無疑問，他坐上卯字房管事太監的位置，自然會被所有人認為是李公公的心腹手下。
這樣一來，也自然而然就成了孫公公的眼中刺肉中釘，不可能讓他順順當當的坐穩。
“……這群家夥就不能把心思都用在修煉武道上麵麽？”
魏春心裏一陣嘟囔，他來南輯事廠做事，純粹是迫不得已。
如果能有選擇的話，他寧可每天苦修，讓自己越來越是年輕，同時期待大寶貝的回歸。
不過仔細想想，魏春覺得也怪不得李公公他們被名利蒙蔽了心智。
礙於天資所限，不是每個人都能在武道一途上走得很遠。
像大周女帝和大將軍何群那種天才，整個天下才有幾個。
魏春這種就更不用說了。
他天賦雖然不行，但他有掛。
武道無法問鼎長生，身體殘缺又注定不能恢複，對於這些太監來說，除了爭權奪利，也找不到其他的理想。
不久後，卯字房僅存的所有人，都被之前那兩個叫做“張文趙武”的番子給叫了回來。
這兩個天天被留在卯字房值守的番子，雖然年紀不大，也沒什麽本事，但卻足夠機靈。
“屬下參見魏公公……”
魏春這個新官上任並未出現那種下屬不服挑釁的狗血情節，卯字房的人反倒還都有些興奮。
兩年過去了，卯字房終於有管事太監了，這豈不是意味著他們即將重新崛起，恢複往日的榮耀？
至於魏春年紀老了點，對於他們來說更不是什麽問題。
正常情況下，年紀越大武道修為越高，而且李公公怎麽也不可能派個廢物過來便是。
和三個檔頭以及一眾番子簡單的聊了聊，魏春大手一揮，便要請這些手下們去喝上一頓時，一個司房太監突然快步跑進了卯字房。
來任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