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複仇之路
何知曉桌麵上擺放著的水養蘭花枝條繁茂,好像一點也不畏懼外麵的嚴寒。
驟然的降溫,讓馬路上行走的人都紛紛縮起了脖子,雙手插在口袋中,大大的外套下麵躲藏著小小的身體和一顆火熱的跳動著的心髒。
“那麽多層偽裝,要多費勁,才能看清楚人心。”何知曉嘀咕了一聲,電腦上突然蹦出了一個巨大的因為單詞“MATCH”,何知曉一下子坐直了身體,緊緊盯著屏幕,以前她總希望電腦裏彈出的信息越多越好,可是如今,她恨不能一會兒隻出現一個名字,最好可以精準到他的定位。
“喂,林鶴,你來一趟吧,有結果了。”
何知曉給林鶴打了一個電話,卻沒想到,比林鶴更早知道結果的,是另外一個人。
雖然可疑的人物名單上有好幾個名字,但比起之前那麽一長串的幾千人,這十幾個人排查起來的難度可小多了。
但由於這個案子的高度保密程度,加上李維利可不是好對付的人,越少人知道,最終能夠查到他的可能性就越高,林鶴決定所有人都排查都由他自己完成。
“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吧。”何知曉想了想,從電腦桌上站起來,“反正我也窩著好多天了,正好活動活動。”
林鶴看著她,比起剛認識時候的何知曉,如今的她似乎開朗了許多。
兩人仔細研究了一番名單,雖然每個人都要查,但萬一運氣好,第一個排查到的人就是李維利的話,那豈不是後麵就十分輕鬆了。
“所以,排查的順序十分關鍵。”林鶴摸著下巴,故作深沉,何知曉噗嗤一笑,從桌上的筆筒盒子裏拿出一枚硬幣,問:“要不然拋硬幣?”
“何老師,你現在越來越不嚴謹了?”林鶴跟著她胡鬧。
“這個怎麽樣?”何知曉指了指名單上的第六位,吉利數字,一個叫黃越冉的人,從M國飛到江州來舉辦一個畫展。
“怎麽會選他?”林鶴問。
“我查過,他的履曆很奇怪,在歐洲的一個普通藝術院校學了幾年畫畫,然後去了M國當藝術品經紀人,然後突然發現了自己的藝術天分,又搖身一變,成了畫家。關鍵是,他的畫作真的不怎麽樣,怎麽會突然漂洋過海回來江州開畫展呢?”
林鶴摸了摸何知曉的頭,沒想到一向隻會敲代碼的何老師,現在也有了一些小偵探的思維。
的確可疑。林鶴:“而且,畫作是很容易造假的,隻要花錢找代筆,他自己的水平如何根本不重要。不像有些職業,多少自己要有點職業能力,輕易不好偽裝。”
“是的。”何知曉認同,還故意舉了例子,“比如這個自由搏擊大賽。你看,他們同時期請了不同國家的五個評委來,從M國來的叫李金衡,倒是他們老李家的人。”
“你覺得這個不可疑?”林鶴問道。
“能當搏擊比賽的評委,自己肯定不差,我也調查了這個叫李金衡的人,曾經參加過的一些搏擊比賽,他是有兩下子的。”
林鶴點了點頭,兩人決定先開車去黃越冉的畫展看看。
這個畫展選了市中心一個非常有格調的藝術走廊作為展出地點,廊內全是白色風格裝修,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看上去一塵不染,唯獨畫展入口的牌子是純黑色的,寫著畫展的名稱“複仇”。
“謔。真是暗黑。”
何知曉沒什麽藝術天分,本來滿眼的白色,結果到了畫作麵前,全部都是黑色底板。
“這都畫的什麽東西啊?看也看不懂。”
油墨水彩的抽象畫作,的確是帶著某種難以理解的成分,黑色的底,上麵左一筆紅的,右一筆綠的,房子不像是房子,人也不像是人,何知曉全程皺著眉頭,林鶴也好不到哪裏去。
兩人全程看了個寂寞。
但他們同時在一副巨大的畫作麵前停下了腳步,看了看注解,這幅畫,就是本次畫展的C位王者,名稱就是《複仇》。
“這別說,是挺壓抑的,像是一個背對著我們的人,走向一條複仇之路。”林鶴說道。
站在一旁的何知曉卻沒有附和,而是眼神一直盯著這幅巨大的話,冷不丁評價:“我怎麽覺得不是他想走複仇之路,而是想把看畫的我們拉進這條黑色的陰暗的令人恐懼的複仇之路呢?”
話音剛落,不知道是從哪裏突然傳來幾下掌聲,剛才還沒有看見這個人。
“你是?”何知曉問。
“我是這幅畫的作者。”對方倒是很淡定地回答,何知曉脫口而出:“黃越冉?”
女孩顯然十分驚訝,畢竟沒什麽人知道她的中文名字,大家都叫她RJ比較多。
“你是女的?”
林鶴的眉頭皺了皺,趕緊拉住何知曉,她顯然有些失態了,而且透露了太多不該問出來的信息,“不好意思啊,我女朋友很喜歡這位畫家,有點失禮了。”
何知曉反應過來,趕緊低頭,但黃越冉顯然並不在意,“沒關係,畢竟也沒人知道我在M國做了變性手術。”
看林鶴與何知曉有點驚訝的表情,“我不想打擾你們看畫。隻是這位姐姐很特別,我在這兒很多天,聽了很多人對這幅《複仇》的評論,但是隻有她說出了我畫畫時候內心真實的想法。很了不起。”
聽完黃越冉的說法,何知曉有些尷尬地笑了。
由於黃越冉如此坦誠,倒是讓林鶴和何知曉不知道怎麽進行下麵的對話,畢竟他們不能像審犯人一樣審問黃越冉。
“小姐姐要不要喝杯咖啡?我請你。”黃越冉笑著問何知曉。
三人走到旁邊的咖啡館,點了熱咖啡,林鶴與何知曉有些拘束,反而是黃越冉很放鬆,“嗬嗬,我也不是什麽大畫家,你們看這個畫展,零星也沒幾個人來,按理說我應該感謝你們的捧場。”
林鶴有點直男,上來就問黃越冉為什麽要改變性別。
何知曉瞪了他一眼,黃越冉哈哈大笑,“為了錢啊,還能是為了什麽。”
黃越冉歎了一口氣,透過咖啡館的門看向自己的一幅幅畫作,那些沒人會花錢買到畫,如今都懸掛在這麽昂貴的地方,供別人欣賞,這樣的榮光當然是要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