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若思念有聲
“我叫賀敏，你呢？”
楊明全有點受寵若驚啊，林鶴的媽媽這麽多天來第一次對他說話了。
她把早餐接在手裏，放在了房間的桌子上，轉頭看了一眼還站在門外的楊明全，老中醫屁顛走進去，回答道：“楊明全，明天的明，全部的全。”
賀敏不再說話，喝了一口熱乎的小米粥，發現配著粥的小菜都是藥用的野菜醃製的，很用心。
楊明全搓了搓手，緊跟著又是重複的道歉，賀敏也不打斷他說話，隻顧著自己低頭喝粥，等到楊明全嘮嘮叨叨把各種對不起的話都說了一遍。
賀敏放下手裏的勺子，輕聲道：“他們說，在風箏上畫上眼睛和耳朵，就能對天上的人說話。我已經好久沒有和老林好好說話了……”
幸好思念無聲，否則震耳欲聾。
這樣一個平凡的早晨，楊明全好像看到了一個極致孤獨的靈魂獨坐在窗戶前，而他更加後悔自己昨天的舉動，他不是送走了風箏，而是送走了賀敏的希望。
楊明全覺得自己的眼角有些濕潤，不禁嘲笑自己，也是一把年紀的人了，怎麽還會為了這種兒女情長的事情感動。
他默默退出賀敏的房間，撥通了林鶴的手機，隻一個勁兒的讓他無論如何要把那兩個風箏帶回來。
林鶴雖然莫名其妙，但因為今天有摩托車，他還是比較順利地抵達了吉祥希望小學。
還沒進校門，他抬頭看見那兩隻風箏已經高高地飛在空中了，樣子格外好看，操場上傳來孩子們的歡笑聲，林鶴有些不忍心打擾。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在張望，不知道今天何知曉是否在這裏，難道冥冥之中，他們總會相遇嗎？
“你找誰？”一個五年級的大孩子好像是看到了林鶴，十分好奇，跑過來問。
“哦，我想找一下你們老師，隨便誰都可以。”林鶴說道。
孩子一溜煙跑開，過了沒一會兒，是老校長來打開了校門，熱情地與林鶴打招呼，聽說了他的情況，老校長說道：“大概是不是小何老師？她的學生受傷了，是帶到一個中醫那裏看病去了。”
小何？
難道真的是何知曉？
“那請問這位老師在嗎？”林鶴問道。
“哦，她今天不在，咱們這兒不是所有學校都要搞風箏比賽了嘛，今天是比賽登記日，小何老師代表咱們學校去登記了，聽說有統一的比賽服裝，都要她一並拿回來。”
聽說這位小何老師不在，林鶴還有些失落，校長以為他是著急要回風箏，便說：“你不用等小何老師回來，是我們該把風箏還給你們的。”
“哦哦，我不是這個意思。”林鶴慌忙解釋，“不著急，我看孩子們玩得正開心，讓他們繼續玩吧。我不趕時間。另外，我帶了幾隻別的風箏，作為交換。”
林鶴說著，把從風箏廠帶來的風箏放在了校長的辦公桌上。
“真是謝謝你了。”
校長拿起風箏，示意林鶴跟著他走，他們一起來到操場，兩隻風箏根本不夠這一幫孩子玩，見校長又有了新風箏來，一窩蜂地衝上來。
“哈哈哈。好，別搶，把那兩隻風箏拿回來。你們玩這個！”
林鶴看著孩子們雖然玩得高興，但放風箏的方法完全不對，幹脆脫掉了外套，現場教學，教他們怎麽能把風箏飛起來，如何控製風箏的方向，如何尋找風。
“看不出來啊，小夥子，你還是個放風箏高手？”校長樂嗬嗬地拍著林鶴的肩膀。
林鶴笑著擺手，一抬頭，看見教學樓的二層，趙錫正站在那裏，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他。
林鶴的笑容在臉上僵住了，校長也發現了他的變化，順著林鶴目光的方向看上去，校長說道：“哦，那也是在我們這裏支教的老師，小趙老師。”
校長說著，朝著趙錫揮揮手，趙錫便小跑著下了樓。
“小趙老師啊，這是來給我們孩子送風箏的林鶴，你們認識認識。”
趙錫稍微停留了片刻，伸出手，對林鶴說：“你好。”
林鶴回握了他的手，也回了一句你好，卻不知道下一句話應該說什麽。
楊明全又打電話來催了，問林鶴有沒有找到那兩隻風箏，林鶴以為是自己的媽媽在宅子裏“發神經”了，才導致楊明全一直催他，這裏他也就不能多留了，交換好了風箏，林鶴準備離開。
趙錫對於林鶴的突然出現並不感到意外，像他這樣的人，才華橫溢，一定會找到他們的。隻是趙錫不清楚的是，這個林鶴和自己的妹妹何知曉之間，到底產生了什麽程度的感情。
風箏比賽在即，隨著風箏廠的加班加點，也算是顧廠長認真負責，終於市麵上開始有源源不斷可供的風箏了，周圍的學校也大多擁有了自己的訓練風箏和比賽風箏，但因為風箏有一定的損耗率，顧廠長還是覺得，應該再多加幾天的班，確保萬無一失。
他核算著這幾天的每一筆訂單和每一筆賬，心裏想著林鶴的方法是最好的，分給那個紈絝子弟一點錢，算是破財消災吧。
但真的把賬算清楚了來看，並沒有因為風箏量的增多，就賺了好多的錢，正相反，由於一些預估的失誤，雖說不至於虧錢，但盈利很微小。
顧廠長自言自語，“這麽點利潤，別說和他分了，哪怕是全給他，他都要懷疑我是做了兩筆賬。”
越想到這裏，廠長就越氣，可是又沒辦法，隻能祈禱說，日子能夠慢慢好起來。
正當他這麽想說，便有人在廠子門口高聲喊。
顧廠長走出去，卻隻見兩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站在那裏，“我這風箏有這麽好嗎？這是怎麽的，外國佬都上門來要貨了？”
打開廠門，兩人很懂規矩的亮出了自己的證件，原來是主辦方的工作人員，顧廠長聽懂了他們的來意——給組委會和評委們也都準備一套風箏，最後他們能有興致的話，他也可以教一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