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火光滔天
探案盲區,通常說的就是羅家老宅裏挖出的這個箱子。
查案子的警察不知道它的存在,而它的消失才是案件的關鍵。
何知曉的記憶力超群,幾乎可以說是過目不忘,她看過箱子裏的東西,一一複述出來,三人圍坐在一張木桌旁邊,看著何知曉簡單在電腦裏做了一份清單和物品模型,可無論怎麽研究,一時間都沒想明白其中緣由。
“這些東西,不就是一個小男孩小時候玩的物品嗎?可能是羅卓的爸爸,或者他爺爺,幫他整理收起來了。”黃剛說。
林鶴搖了搖頭,皺著眉頭,“也不是沒有疑點。”他看了看黃剛,繼續說:“如你所說,沒什麽特別的,那為什麽要埋在地下呢?完全可以把這個箱子隨便收納在櫃子裏。”
林鶴的說法得到了另外兩人的認可,隻是誰也解答不了這個困惑。
“哎!大不了老子掘地三尺,去把這個箱子找出來!”黃剛拍著大腿,咬牙切齒的,當然他知道自己說的是氣話,要說一輛車好找,一個小小的箱子無疑是大海撈針。
陷入僵局之際,林鶴的眼睛死死盯著何知曉的電腦屏幕,那些陳舊的小人書,連環畫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轉頭問何知曉:“你記不記得,我們當時還翻看了這些小人書。”
何知曉點了點頭,箱子剛被挖出來的時候,她與林鶴一起翻過。
“上麵有很多劃線和圓圈。”
“對啊。”何知曉點頭。
“你不覺得奇怪嗎,有誰會在小人書上做筆記?”林鶴說。
“話雖這麽說,但小孩子在書上亂塗亂畫不是很正常嗎?”黃剛插話。
聽到這裏,何知曉反應過來,“不是亂塗亂畫。”她的腦海裏出現當時的畫麵,那些小人書上的比劃現在回想起來,甚至可以說不是小孩的亂塗,更像是成年人做筆記的方式。
“如果是這樣,那麽這箱子東西,應該不是羅卓小時候的物品,很可能真的是羅家老宅傳承下來的東西。”林鶴說。
“是的,這些小人書有些可能都是建國前的東西。”
“哎呀,我不明白了,你們兩個在這兒討論這些小人書有什麽意義,總不見得這殺人凶手是為了這些小人書把羅卓給殺了吧?”黃剛無語死了,站起來點了一根煙,隻覺得腦袋空空,心情煩躁。
這不是黃剛麵對的第一起凶案,在他漫長的刑警生涯中已經麵對過無數的凶殺案,他甚至是整個縣區命案偵破率最高的刑警之一,黃剛甚至對自己刑警的直覺非常有信心,好像隻要憑感覺就能知道誰是凶手。
就像他一開始麵對苗旖旎,就認為是她殺了羅卓。
但是此刻,隨著這起命案越來越撲朔迷離的細節浮出水麵,黃剛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動機不詳,手段不明,難道凶手真如苗旖旎所說,是一道幻影不成?
這個黑夜之於羅家老宅裏的三個人來說,都格外漫長。
不過,在另外一邊,有兩個人,卻覺得這個黑夜的時間太短,不夠用,無法把所有的信息串聯起來得到真正意義上的結果。
——
“真的是這樣把這些圖案上的山脈連起來?這未免太幼稚了吧?”苗旖旎蹲在地上,看著鋪了一地的小人書,總覺得如果這後麵對應的是驚世駭俗的“寶藏”,那麽找到寶藏的方式未免也太落伍了。
“為什麽不會呢?這些小人書和連環畫上的標記,一定有意義啊。否則,羅家的先人們一直守著這麽個破箱子幹什麽?”
男人說著,也蹲了下來,湊到苗旖旎身邊,和她一起看地上的各種圖案。
“你看這本西遊記。唐僧從長安,也就是現在的西安出發,經過五行山,五行山在現在的甘肅臨夏附近。東土大唐四個字出現好幾次都沒有畫圈,可五行山隻出現了一次,卻被圈了出來。再往後的這條山脈,被清晰地描紅了,這明顯是新疆境內的。”
苗旖旎凝神聽著男人的解說,腦海中漸漸開始認可他的想法,或許先人們真正的藏寶方式真的很簡單,就是把東西藏在一個地方,然後用這種隱晦的方式把線索留給後人。
“如果是這樣,那隻要有這些小人書就行了,又何必需要你這麽多的舊報紙?”苗旖旎繼續發問。
趙錫從地上站了起來,看著這間廢棄教室裏堆放的所有舊報紙,眼神中既有疑惑,更多的是堅定。
“說明當年藏寶的人,不止一家人。”趙錫肯定地回答。
其實這個問題,趙錫早就偷偷研究過,他的父母當年是留在國內的間諜,他們一定是利用職務之便,留存了一部分的寶藏,通過舊報紙的某些方法把藏寶的線索留存了下來。
而羅家老宅地下所謂的寶藏應該就是指的是這個箱子裏留下的線索,隻不過,這兩大部分的線索到底是需要交匯在一起融合成一個完整的答案,還是當年兩家人各懷鬼胎,根本就對應著兩個不同的藏寶地,趙錫現在也說不準。
他之所以要和苗旖旎再度聯手合作,也是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就是需要兩邊所有重要情報的綜合。
“那你現在準備怎麽辦?”苗旖旎問。
“今晚我們先把兩邊的線索全部整理出來,要抓緊。說不定,林鶴那邊也會很快發現端倪。”趙錫認真地把林鶴當成了一個對手。
“嗬嗬,你也會害怕?”苗旖旎調侃他。
“不是害怕,不想節外生枝罷了。”
“你要是真不想節外生枝,就不應該讓你那個所謂的妹妹摻合進來。她和林鶴的感情可不一般啊。”
“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趙錫懶得再和苗旖旎多費唇舌,苗旖旎翻了個白眼,繼續翻閱地上的小人書,先把裏麵所有標記過的東西都整理在一張大白紙上,然後再分析匯總各種可能性。
趙錫把報紙上的所有消息也匯總了出來。
“這兩個地方,最有可能,我要親自去查。”
天色漸明,趙錫指著白紙上寫著的兩個地名,在地名下方,還密密麻麻地標注著一些小線索,一處在甘肅,一處在新疆。
“趙錫,你不會騙我吧?”苗旖旎挑眉問道。
“不是還沒離婚嗎?就算我死了,遺產也是你第一個拿吧?”趙錫冷笑道。
兩人走出教室,趙錫看著這寂靜的校園,一個人都沒有。他掏出打火機,眼睛一直盯著那風中隨時都可能被吹滅的小火苗,何知曉拉住他的手腕:“你要幹嘛?”
趙錫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把火苗丟向那一堆漂洋過海而來的廢舊報紙力氣,慢慢地,火光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