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賑災
陸懷安歎了口氣：“不必緊張，她已知曉我的身份。”
聞言黑蛋和雲影這才鬆了一口氣。
“想必，黑蛋、剛子也是假的名字吧。”蘇妙妙重新看向陸懷安。
“是。”陸懷安如實回答：“當時我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們的身份，不然恐害無辜之人。”
“我被派往幽州，之前在廟裏就是中了埋伏......所以隻能隱藏身份藏在隊伍，再來幽州。”
蘇妙妙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陸懷安看不出蘇妙妙的表情，他背過身：“至於你父親的事......我自問做的問心無愧，你恨我也好。”
墨青和雲影站在一旁牙都快咬碎了：“主子，您好好和蘇姑娘說啊。”
雲影不禁都有些佩服蘇妙妙，害自己一家流放的人就在麵前，蘇妙妙竟然還如此波瀾不驚。
蘇妙妙微微一笑，墨青和雲影立刻嚇得形神聚散。
“謝謝。”一道及輕的聲音傳到陸懷安耳朵裏，他愣住了，其他人也愣住了。
“你說什麽？”陸懷安回頭，直視著蘇妙妙。
“蘇姑娘，你是不是氣瘋了。”墨青也試探道。
“他作惡多端，是該給百姓們一個交代。”
蘇妙妙抬眼，語氣平靜，“我父親從來沒對我和我娘好過，寵妾滅妻，苛待於我，貪汙受賄更是實錘，你檢舉他，不是害我，是救我。”
陸懷安眸色微動，語氣帶著難以置信：“你當真這麽想？”
“不然呢？”蘇妙妙輕笑，“流放路上，我才真正擺脫了蘇家的束縛，不用再看他臉色，不用再受蓮娘母女的刁難，若不是你，我恐怕還要困在蘇家，任人宰割。”
墨青和雲影麵麵相覷，徹底沒了聲音。陸懷安望著蘇妙妙，眼底的探究漸漸化作欣賞，語氣也軟了下來：“我原以為，你會恨我毀了蘇家，毀了你所謂的‘家’。”
“蘇家從來不是我的家，”蘇妙妙語氣淡然，“我娘早逝，父親偏心，那地方於我而言，不過是牢籠。倒是要謝殿下，幫我打破了這牢籠。”
陸懷安鬆了口氣，眉宇間的緊繃散去，眼底多了幾分柔和：“你這般通透，倒是我多慮了。世人皆怨我鐵麵無私，唯有你，能看清真相，不被恩怨裹脅。”
“殿下隻是做了該做的事，”蘇妙妙頷首，“我不過是分清了是非，談不上通透。”
陸懷安看著她，眼神裏的欣賞毫不掩飾：“能在這般境遇下，依舊保持本心，不卑不亢，實屬難得。”
蘇妙妙微微一笑，很快就說到了別的地方上，於老爺和縣丞出來一看，看兩個人相談甚歡懸著的心這才落地。
縣丞笑著湊到跟前：“眼下賑災要緊，咱們不如一同去於府，商議一下物資發放的事吧。”
陸懷安收回目光，神色恢複沉穩：“好，蘇姑娘心思縝密，若是願意，也可一同商議，也好讓物資發放得更妥當些。”
蘇妙妙沒有推辭，淡淡應道：“全憑殿下安排。”
眾人來到了於家，縣丞看著堆積如山的物資，嘴巴驚訝地都和不起來了：“這......這......這也太多了吧。”
這才隻是冰山一角，後麵的糧倉和地窖才是重頭之戲，於家人采購物資的時候蘇妙妙也沒閑著。
她空間的糧食實在是多得很，流放前買的種子下的糧食，早就能收獲了，填補進這些糧倉裏麵才用了不足十分之一。
墨青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興奮道：“主子，太好了，這次幽州的百姓有救了，這次蘇姑娘真是幫了大忙了。”
陸懷安心裏也很震驚，不過他到底是見過大世麵的人，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因為這些東西不方便搬運，也怕被有心人看到再惦記上，所以陸懷安和墨青、雲影索性住到蘇妙妙這裏方便賑災。
而蘇妙妙家就是其中一個賑災點，這也是蘇妙妙提出來的條件之一，她要所有的人都要記住於家。
這條件之二，還得和陸懷安好好地“討價還價”。
彼時陸懷安剛從衙門回來，墨青同樣帶著一身怒氣：“這些鄉紳，這嘴實在是咬得太死，竟然一丁點糧也不願意捐出。”
“幽州如此清苦，他們的身價卻不亞於京城的那幫鄉紳，看來他們也是有些門路。”雲影沉聲道。
“總歸來說，錢糧都是他們的，人家既然不願，我們也不可勉強。”陸懷安已經開始想其他辦法。
蘇妙妙就是這個時候找到的陸懷安，墨青還看蘇妙妙來了瞬間一喜：“主子，您看蘇姑娘來了。”
蘇妙妙走到廊下，望著院中堆積的物資，語氣平靜：“殿下，此次於家捐出這般多物資，助力幽州賑災，我有兩個條件，想與殿下一談。”
陸懷安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帶著幾分了然，溫聲道：“蘇姑娘但說無妨，隻要不違國法、不害百姓，力所能及之事，我自會應允。”
“殿下爽快，”蘇妙妙抬眸，直視著他：“第一，我想請殿下奏請陛下，封於家為皇商。於家世代經商，誠信為本。”
“此次賑災亦願傾盡全力，成為皇商，既能為朝廷效力，也能讓於家得以安穩發展，往後再有災禍，於家也能有更大能力相助。”
陸懷安眸色微動，略一思忖，點頭道：“此事不難。於家深明大義，捐糧賑災，有功於百姓，封皇商合情合理，我可即刻擬折上奏。”
見他應允得幹脆，蘇妙妙心中一鬆，繼續說道：“第二，我希望殿下能保於家子孫皆可入仕，不受出身限製。”
“於家世代從商，子孫雖有才華，卻因商人身份難以躋身仕途，我不求於家子孫能身居高位，隻求他們有機會憑借自身本事，為朝廷、為百姓盡一份力，也讓於家有靠，不受人欺淩。”
這話一出，墨青和雲影皆是一愣，下意識想開口勸阻——商人子弟入仕，雖非絕對禁止，卻曆來受限，蘇妙妙這條件，未免有些苛刻。
陸懷安卻沒有立刻反駁，他看著蘇妙妙眼底的懇切與考量，知曉她此舉並非貪心，而是曆經蘇家之事後，想為於家求一個長久的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