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空國庫去流放,反派夫君你跑什麽?

第105章 立刻放我下山

縣衙書房內,縣令坐於桌前翻看著書卷案牘,屋內燃的安神香味,也沒有安撫住蕭景清無奈的心緒。

要不是有求於此人,死都不會坐在對麵同他交流的。

蕭景清坐在縣令對麵,神色平靜同他講解著《孟子》一書,條理分明。縣令大人聽得連連點頭,仿佛茅塞頓開一般,眼中充滿對蕭景清的欽佩。

“妙啊!蕭公子這一說,真是讓本官清楚明白了不少。”縣令牌桌叫絕,桌上放著的案卷都跟著一震,差點散落在地上,他肥胖的臉上堆滿了笑容:“從前的先生講學,本官總是聽得雲裏霧裏,蕭公子隻簡單幾句點撥,卻讓我這腦瓜也開了竅!”

蕭景清心想,開竅?

這些日子以來,他每天為縣令講學,就這榆木腦袋,最基本的義理都要反複講解他才能明白,離真正的開竅還早著呢。

身後的陳武坐在椅子上,吃著水果打哈欠,聽得直犯困,暗歎自家公子的不容易。

蕭景清唇邊掛著謙和的微笑:“大人過譽了,您生性聰慧,一點即通。”

“蕭公子不必謙虛。”縣令十分滿意地打量眼前的年輕人,“若非公子腿傷未愈,出身不明,本官真想舉薦你入朝為官,一定是國之棟梁啊!”

蕭景清心中不禁歎口氣,入朝為官?怕不是又要被殺一次了,這話聽得陳武咬蘋果的動作都一頓,看向了一臉不知情的縣令。

“大人的厚愛,我感激不盡。隻是如今我這身體……痊愈的時日尚未可知,更不敢奢望仕途,隻希望日後的生活平安幸福即可。”

平安和幸福,說起來簡單,對眼下的蕭景清來說,還真是奢望。

不過這也是他的真實想法,有朝一日他希望和沈昭容歸隱,過著平安幸福的日子。

縣令見狀自知失言,怕勾起眼前人的傷心事,萬一不幫自己了怎麽辦?

於是他趕忙忙轉移話題:“剿匪通令已經下來了,你寫的文書果然是極好的,不然也不能這麽快。現在正在部署派兵,屆時你作為我的軍師便可執掌指揮整個軍隊,不日便可攻上山去。”

一切進度都在蕭景清的意料之內,他衝縣令一點頭:“多謝大人,不知具體何時行動?”

“就在這三兩日之間。”縣令突然想起了什麽,繼續向蕭景清說著:“那邊已經按照你書信中的指示,去派人切斷了山寨的水源和柴火煤炭的一應供給。山中嚴寒,缺水少柴,他們撐不了幾日的,屆時再乘虛而入,定能如你所料一舉拿下。”

斷水斷柴的確是剿匪的常用策略,但山寨中不僅有匪徒,還有被擄的流放人員和官兵,更有他心愛的昭容和蕭家人。

嚴寒缺糧之下,盡管昭容神仙般似的總能變出來好東西,但她們怎能承受這些。

“大人英明。”蕭景清抑製住心中的擔心,換了套說辭提議道:“在下認為,一旦開始斷水斷柴,便可以即日攻打上山。”

“為何如此?”

“趁虛而入,比不上趁亂而入。”陳武在身後說了句話。

“沒錯,趁虛而入山匪若是盡力一搏,兩方交戰必定損失慘重。”蕭景清看了眼明顯在思考的縣令繼續說道:“現在剛斷了他們的供給,必定整愁著該如何尋找新的水源和柴火,沒有時間聚集人馬來對峙,此時攻上去,事半功倍,免了諸多傷亡,縣令也能落下個好名聲。”

“嗯……你說得不錯,若是傷亡人員多,醫藥費的支出也是……”

“對啊大人,我們現在餘下的錢財緊張,少一分支出豈不是更好?”

“就這麽辦,我即刻寫好書信,明日拂曉便出城上山!”

“大人,書信我已提前寫好,叫小廝快馬加鞭送去就行。”

縣令看著蕭景清一愣,這人應該是從頭到尾都預料好了,包括自己的反應,真不知是何方神聖啊。

山裏村莊之中,氣氛日漸緊張。

沈昭容通過大娘們每日送來的吃食和水,敏銳地察覺到,村寨裏的供應應該是越來越緊張。

往日裏的飯菜還算豐盛,突然某一天就隻剩下稀粥和鹹菜。甚至連取暖的柴炭也供應不足,有時到了深夜,房間裏冷得如同冰窖一般,被子一旦蓋得不嚴實了,就能把自己凍醒。

陳大壯依舊每天不定時來溜達一圈,但還是和從前一樣,什麽都不過問。

不過今日卻有所不同。

“你們兩個還好嗎?”陳大壯幹巴巴地問著門口的守衛:“累了就歇會,也不用一直站著。”

沈昭容聽到了聲音,心裏一動。

這些日子以來,她已經大致摸清了村寨的情況。他們根本不是什麽山匪,自然這裏也不是匪窩,而是昌平軍遺屬的避難所。

陳大壯很可能是昌平軍的舊人,他記住蕭家姓,所以在找的極有可能是還活著的蕭景清。

“陳大人是在找蕭景清嗎?”沈昭容突然隔著門開口,試探性問著。

陳大壯剛要轉身離開,便聽到這一發問,渾身一震,猛得轉過頭來,沒多猶豫一下子就推開房門,語氣中滿是急切:“姑娘知道他在哪兒?”

沈昭容沒回答陳大壯的問題,反倒是問起他來:“村寨裏是不是出事了?斷水斷柴了,對嗎?”

陳大壯臉色微微一變,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山下已經被官兵包圍,斷了我們的水源和柴火煤炭的供應,村寨裏可能撐不了幾天了。”

沈昭容眉頭一皺。

她早知道陳武強行帶著蕭景清離開後,等蕭景清醒來後一定不會坐以待斃,會想辦法剿匪救人,但沒想到形勢如此嚴峻。

如果官兵此時攻上山來,村寨中這些老弱婦孺必將遭殃。她們可都是昌平軍的遺屬,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們送死。更不可能讓官府的人知道,還有昌平軍的舊人活著,他們一定會沒命的。

“陳大壯!你立刻放我下山。”沈昭容斬釘截鐵道:“再晚點,整個寨子都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