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橋歸橋路歸路
村長看了眼沈昭容遞上來的帕子,又看了看在一旁緊張的楊柳,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事到如今,人證物證俱全,楊柳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這樣就要定我的罪嗎?!可我家三個大哥可什麽都沒偷啊!”
“就知道你會這樣說。”
沈昭容看了一眼身旁的喬氏繼續說道:“那你在前幾日闖入我家院子裏,將我家三嬸推倒在地呢?她那時可還懷有身孕呢,你就不怕一屍兩命?”
“我沒有要害她!我是把她當……”楊柳突然收了聲,沒敢繼續向下說去。
“是把三嬸當成我了是吧。”
沈昭容看向眾村民大聲道:“她楊柳未經允許就能擅闖我家院子,光天化日之下隨便推人,那下一步是不是就可以當街持刀把我殺了呢?我蕭家住在這村子裏,本想安分守己,和大家和睦相處,眼下卻要日日擔心家中人可能在路上就慘遭毒手……”
沈昭容瞪了一眼楊柳繼續道:“請大家評評理,這是人過得日子嗎?”
其中幾個受過蕭家恩惠的人,紛紛幫忙說起話來:“蕭家公子夫人與人為善,楊柳你怎麽拎不清啊?”
“對啊,你家夫君大半年都沒人雇傭了,現在他們蕭家肯用人,你不感激就算了,現在還倒打一耙。”
“平日裏你貪大家的小便宜,我們看在同村的份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罷了,現在怎麽能欺負到人頭上去呢?”
“大家,我們蕭家是不敢與這楊柳同住一村了。”
蕭景清站出來說道:“村長,我們的訴求很簡單,要麽楊柳離開趙家村,要麽我們上縣城,對簿公堂。”
“哎呀,蕭公子,何至於對簿公堂的程度啊?”
趙村長好聲好氣道:“我給你主持大局,在村內就把這事兒解決了。”
“要我走?不可能!我嫁到這村子裏來,就不會走!”
隔壁楊家村要比趙家村更窮些,楊柳當初便是為了擺脫那種窮困潦倒的日子,才想方設法嫁到這裏,現在她不可能再回到那個深坑裏。
楊柳著急了,使勁把趙正推了個踉蹌:“你是死了嗎?!說句話啊!難不成你想休了我,讓我回楊家嗎?!”
沈昭容覺得趙正的行為十分印證一句話,就是,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顯然,趙正最後選擇了爆發。
“不,我不會休了你。”
“那你倒是表個態啊,死木頭!”
楊柳剛要伸手去擰趙正的胳膊,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甩到了一邊。
“我要和你合離!”
趙正伸手指著楊柳的臉,怒目圓睜:“你近年來是越來越不像話,這次對蕭家更是,不可理喻,若是我們還做夫妻,我趙家不知會被你拖累成什麽樣子,孩兒以後科舉無望啊!”
“我!我為你父母守孝,為你生下如此聰慧的兒子,為你操持家事這麽多年,你要和我合離!”
楊柳震驚到說話都顫抖,揚手就要扇趙正的巴掌,但是因為太激動被趙正一躲,撲空了。
圍觀的村民們可想不到,今天不光有一場戲能看,來的人甚至更多了。
沈昭容知道趙正會和離,但是她沒想到趙正如此決絕,甚至早已經準備好了和離書存放在村長家。
“今日,正好讓村長給我們做個見證,我趙正在此和楊柳和離,所有家產的一半都給楊柳,孩兒留在我趙家撫養,一應文書我早已簽字存放在村長這裏,現在就等你簽名或者按手印也行。”
趙正越說越冷靜,楊柳因為在他眼中看到了難得一見的冷靜,所以心裏開始打鼓。
不,她不能和趙正合離,她不能離開趙家。
她還等著自己的孩子長大考取功名當官,自己要享清福。
若是楊家知道自己和離回家,肯定容不下自己,況且剛得罪了自家三個兄弟,最後也會被楊家拋棄的。
“不!趙正,正哥,我錯了!”
楊柳撲倒在地,抱住了趙正的大腿:“我不能和你和離,若是孩兒知道了以後沒娘了,他該怎麽在同窗麵前抬起頭啊!”
“此事我已經和孩兒說過了,就當你久病不治去世了,他點頭同意了。他的同窗未曾見過你,自然不知道你是誰,無礙。”
沈昭容不禁暗歎,這趙正的孩子,這位傳說中的學霸小公子看來也是個薄情的人。
家中出事不回來就罷了,甚至母親的生死也和他無關。
“正哥,你……你好狠的心。”
“你若早改邪歸正,我們會鬧到如今的地步嗎?”
“我……”
“這些年都是我把你慣得,已經不知天高地厚了,我不能再錯下去了,簽字吧。”
趙正將楊柳甩開道:“家產你拿走一半,回不了楊家就去別的地方,夠你開始新的生活了。”
“不……我不能……你若執意跟我合離,我還不如……”
“陳武!按住她!她要自盡!”蕭景清高聲喝道。
楊柳不能死在這個場麵上,更不能死在村長家中,不然這事更是有口說不清了。
“你們這群賤人,這群勢利眼,這群仗勢欺人的王八蛋!”
任楊柳再哭喊也無用,她的所作所為很早就寒了村民們的心。
隻是缺一個人把所有的事情都捅破,蕭家來了,導火索便有了。
所有人都順水推舟,沒有人站出來替她說話。
“楊氏,你就把這手印給按了吧,如此僵持下去也無用,不如趕緊開始新的生活,最後的體麵不能不要啊。”
村長好言好語勸說道,又把那和離書遞到了楊柳的眼前。
楊柳最終還是抵不過所有的壓力,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那和離書上按下了手印,一式兩份。
趙正將自己的那份收好放入懷中,他明日還要去縣城重新登記修改,萬不能丟。
“楊柳,從此我們橋歸橋路歸路,互不打擾,希望你離開這裏不要再像從前一樣,去過新的日子吧。”
趙正將一袋銀錢放在楊柳的手心,比實際所說要多給了些。
權當他們多年夫妻一場,最後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