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空國庫去流放,反派夫君你跑什麽?

第15章 騙我?

她又不是原住民,原主那個小窩囊,最貴的一身行頭還是嫁入蕭府時候才帶的。

這幾樣東西都是她從李有福私庫裏邊刨出來的幾個她不喜歡的,值幾個錢她真不知道。

五根手指,五十兩?

也夠用。

她剛準備點頭,掌櫃卻看她方才皺眉,以為她不滿意,一臉便宜你了的樣子道:“姑娘,流放來的吧?永寧鎮也就隻有我昌盛居能收的起你這幾樣東西,五百兩,不低了。”

五百兩!

沈昭容覺得很合適。

她壓製著揚起的嘴角,“既然如此,那就……”

“你打量著蒙誰呢?姑娘!你別被騙了!”

身後一陣鐐銬相撞的劈裏啪啦聲傳來,一個圓臉清俊的少年衝了過來。

他一臉氣憤的指著櫃台上的東西,“光是這雞血翡翠簪子都值三百兩了,青玉玉如意比這簪子都難得,你這典當行怎麽如此黑心!”

沈昭容看了看此人,年歲不大,但神色卻是認真的義憤填膺。

轉過頭,她的目光落在掌櫃臉上。

她知道這掌櫃是壓了價,但沒想到壓的這麽狠。

她的聲音沒有半分波瀾,隻淡淡道:“騙我?”

霎時,一股無形的壓力如巨石般砸下,掌櫃喉頭驟然發緊,額角竟然冒出一層冷汗。

他強撐著氣勢,拍了拍桌子怒斥那少年,“哪兒來的毛頭小子!我家三代典當行,看東西從來沒走過眼!”

他頓了頓,隨後看到他腳上同樣的鐐銬,眼底是藏不住的輕蔑,“再說你們一群流放犯,能收你們東西那都是我開恩了!誰知道這些東西是怎麽來的!”

少年不甘示弱的瞪他,“你這掌櫃怎麽還看人下菜!這些東西在京城賣都能翻好幾番!你明擺著就是欺負這姑娘不懂,想騙她的東西!”

說完,還扭頭將沈昭容擋在身後,對她一臉正氣道:“姑娘你別信他的,鎮子南邊還有一家當鋪,你這些東西至少值個一千兩,別被他坑了!”

掌櫃一聽,惱羞成怒,“有本事你們去!說白了這永寧鎮一共就我們兩家當鋪,我不收的東西,他們也不敢收!”

少年聞言,氣的漲紅了臉,“你,你這人怎能如此不講理!”

他還想上前辯論,就聽身後啪的一聲。

沈昭容一腳將店鋪的門踹上,隨後轉身整了整衣襟,“別囉嗦了,我懶得跑,這筆買賣就在這兒做吧。”

黃嬌兒應該就是去了那邊的當鋪,她特意選了反方向就是怕撞個正著。

掌櫃眼睛倏地一亮,“還得是這位姑娘慧眼……”

下一秒,他的話噎在了嘴邊。

一把明晃晃的鋼刀“當”的被釘在櫃台上,刀刃寒光淩冽。

方才還眉眼清冷的女子此刻眼底滿是戾氣。

沈昭容直勾勾望著他,聲音緩道:“我一般不輕易給人第二次機會,你算走運,我不想鬧出些事惹麻煩,重新開個價,這次好好看仔細了,否則……”

她停頓一下,漆黑的眼眸中殺意翻湧,“我就挖了你這雙沒用的眼睛。”

一旁的少年看著沈昭容霸氣側漏,目瞪口呆的張了張嘴。

“哇……”

不到半刻鍾,沈昭容掂著手中分量充足的錢袋,懷裏揣著銀票踹開了當鋪門。

掌櫃抱著那幾樣首飾,欲哭無淚。

沈昭容用一把鋼刀的脅迫,最終拿了一千二百兩銀子走人。

她喜滋滋的往不遠處糧鋪走去。

那少年也跟著從當鋪出來,滿臉喜色的在她身後自顧自說著,“姑娘,我是沾了你的光,兩個玉佩當了不少錢,那掌櫃方才臉都白了,沒敢壓我半分價,真是多謝你了!”

“姑娘你是哪家人?流放隊伍裏怎麽沒看見過你,你要采買些什麽?采買的東西多不多?”

“若是多,我墨子儀別的不說,力氣還是有一把,能幫你扛些東西,咦姑娘,你家人呢?沒跟著你一起進來嗎?”

沈昭容停下腳步,轉身看他。

“你姓墨?”

少年見她終於搭理自己,連忙點頭,還往後退了一步,規規矩矩的躬身作揖。

“在下墨子儀,家父是三司副使墨崢,呃……前任。”

說罷還尷尬的撓撓頭。

沈昭容看著他道:“能坐馬車流放的那個墨家?”

墨子儀先是一愣,隨即低下頭靦腆的笑了笑:“家中確實有些舊人脈,父親年邁經不起折騰,弟弟妹妹們都還小,所以才尋了些捷徑,讓家人少受些罪。”

沈昭容垂眸想了想,抬眼問道:“你知道一千兩銀子,夠買一匹馬嗎?”

墨子儀又是一愣,看她神色不似玩笑,忙急聲道:“什麽馬能值一千兩啊,就連蕭將軍當年的赤馬‘雪淵’不過才三千兩,若你是想趕路用,五十兩足夠了!”

沈昭容若有所思。

看來她得先對這裏的物價有個了解。

眼前看上去有幾分善意的少年可以用一下。

她從錢袋裏掏啊掏,掏出一塊銀子遞給他。

“你跟著我買些東西,我不太懂市價,你幫我,這個錢給你。”

墨子儀看著遞來的銀子,連忙擺手:“不用了姑娘,我知曉咱們一路都不容易,這錢我就不收了,左右我也是來采買的,不如一起。”

沈昭容半分不猶豫的把銀子收回來,衝他微笑,“行,多謝。”

二人先去了糧鋪,在墨子儀的指導下買了兩斤糙米,兩斤白麵,又包了一些鹽和醋。

從糧鋪出來又去了成衣鋪,沈昭容挑了耐髒耐磨的布料,按照自己的推測給一行五人都買了一身——老夫人和黃嬌兒身上的衣服能撕下來的都撕下來,用來給蕭景清包紮了。

買好了衣服,她又進了醫館,挑了些清創消炎和避暑的藥,取了諸多紗布。

最後,她停在了馬市前。

墨子儀已經快累癱了。

他扛著自己和沈昭容買的東西,扶著腰踉蹌停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姑娘!姑娘等等,咱們歇歇!我走不動了!”

沈昭容側身看他,指了指前麵的馬市,“那你幫我看一匹好馬,然後就在此地等我,我去最後買樣東西,就回來。”

墨子儀忙不迭點頭,卸下東西揉著酸澀的肩膀。

馬市的馬質量良萎不齊,但好在墨子儀早些年見多了好馬,有些辨馬的眼光。

他上前慢步挑選,目光掃過角落,一頓,眼神定格在一匹低著頭的瘦弱小馬。

此馬用瘦骨嶙峋來形容都不為過,鬢毛雜亂粗糙,看著毫無生氣。

他眼中亮光一閃而過,蹲下身看了看馬蹄,又看了看馬腿,心中讚歎。

這應當是一匹好馬,可惜了,竟然在這兒碰到。

眼中滿是遺憾,他挪開目光,最終指著一匹身形還算壯實,精神尚可的馬,道:“這匹還算不錯,可用。”

沈昭容將他方才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逐幀分析著他的表情。

然後她指著角落那匹瘦弱的馬,對一旁的馬販道:“我要這個,多少錢?”

墨子儀臉色驟變,急忙將她拉住,“姑娘,這馬不行!”

一旁的馬販也湊過來,一臉疑惑,“姑娘,我瞅著你們是流放來的,買馬是為了拉貨趕路吧?那馬瘦的隻剩下一把骨頭,連站直的精神都沒有,也不知是得了什麽病,喂多少料也不長肉,吃的倒比旁的馬都多,我都打算今日賣不出去就拉給屠戶宰了賣肉,你還是別花這冤枉錢了。”

說完還好心勸道:“這小夥子眼光不錯,還是選這匹健壯些的吧,能幹活!”

沈昭容聽著,沒有理會馬販,轉頭看向墨子儀,“為何這匹不行?”

墨子儀張開嘴,話到嘴邊憋了又憋,最後無奈,壓低聲音道:“姑娘,我不瞞你,這馬,你真的養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