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當做工具
京城中。
除夕夜宴,宮殿之中的歌舞還沒有結束,各方勢力的算計便已經暗流湧動。
從皇帝獎賞各大官員送菜開始。
“陛下,臣妾聽聞,前些日子,大理寺卿協助刑部破了不少陳年舊案,陛下記得賞賜刑部尚書,可不能把他給忘了呀。”
薑貴妃近水樓台先得月,吹起耳邊風來。
“愛妃言之有理,若不是你提醒,我倒是把這個大理寺卿給忘於腦後了。”皇帝笑道:“送去給大理寺卿府上一份吧。”
薑貴妃有意提出大理寺卿一家,二皇子便繼續往下接話:“六弟常年駐守南疆有所不知,這大理寺卿今年和刑部尚書走得近,一同工作,一同出入,關係好上不少。刑部尚書是良妃娘娘的母家,今後六弟或許還要和大理寺卿打交道呢。”
小年夜時,良妃娘娘母家大哥的女兒,她的親侄女曾入宮與良妃說話,提到過這大理寺卿一家。
莫名其妙突然開始勤政,時常到他家拜見。
但由於事務上難免有重疊的部分,刑部尚書自然不好推脫,向皇帝匯報情況也得同進同出。
不過刑部尚書覺察此人行徑可疑,並未真正同那大理寺卿走得很近,一切都是謠言罷了。
這侄女還提醒過良妃,休要被朝堂上的話給騙了,也要讓她多加小心宮中的事。
經侄女一提醒,良妃倒是突然想起,有段時間,薑貴妃時常召見大理寺卿家的嫡女入宮說話。
薑貴妃的母家是常年征戰在外的侯爺,怎會與這大理寺卿扯上關係?
看來,這大理寺卿八成也已經是二皇子的人了。
好在,參加家宴之前,良妃多有提醒六皇子有關大理寺卿的事,才沒被設套鑽了進去。
“多謝二哥的提醒,不過我未曾聽母妃提起過大理寺卿一家。”六皇子說道:“想來是我入宮太急,母妃太過於思念我,隻顧著和我敘舊了,沒來得及同我講這些。”
皇帝滿意笑道:“禹兒這些年都在南疆,不知道朝廷上這些事也正常,日後多進宮走動走動,便都認識了。”
皇帝此言話裏有話,五皇子低笑了聲,自言自語道:“看來這宮中,又要變天了。”
薑貴妃惡狠狠挖了良妃一眼,良妃卻裝作一臉的茫然,向薑貴妃舉杯:“姐姐,新年快樂。”
宮宴結束地早,各個皇子公主需自行在自己府上或宮替皇帝守歲。
以往除夕夜家宴結束後,皇帝都會去薑貴妃的寢殿。
不過,這次有所不同。
皇帝當著所有人的麵,拉起良妃的手同她一起離開了。
六皇子回來了,母憑子貴,風向變得可真快啊。
不過薑貴妃倒是個鎮定的,麵上毫無波瀾,隻是深深看了二皇子一眼,沒過多久,二皇子便跟著一起回了薑貴妃的寢殿。
“六弟,恭喜了。”五皇子衝著六皇子拱了拱手。
三皇子看不懂這一切,又飲下一杯酒道:“五弟,你恭喜什麽呢?”
“三哥,這還看不懂嗎?”五皇子笑道:“罷了,等下出宮後,三哥不然到我府上來一起熱鬧熱鬧,反正是守歲,一個人不如兩個人呢?”
“言之有理,你上次不是說要給我看那幅名畫嗎,正好今夜我便去看了。”三皇子起身大笑道,又拍了下身旁六皇子的肩膀:“六弟也一同來?畢竟你剛從南疆回來,府上定然也是沒安頓好,不如一起來五弟府上,他家裏美酒美食,好玩的東西可多了。”
當下皇帝去了良妃宮中,自己便不能前往,去到五皇子府上對他來說的確是最好的選擇,或許今夜也能從他二人口中了解不少朝堂之事。
他離開京城太久了,久到回來之後就像一張白紙。
一張,即將要被硬推上高位,任人宰割的白紙。
而他洛楚禹不能太早敗下陣來,至少要撐到太子,他的皇長兄回宮。
聽說皇帝要到良妃的寢殿,宮人們一早抓緊做好了準備。
隻不過皇帝並沒有多大陣仗,到了之後便讓下人們都退下守歲,單獨和良妃二人相處。
“愛妃,朕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女子,此次召禹兒回宮,朕便沒有再想讓他回南疆了,總不能一直讓你們母子分離啊。”
良妃深知,在皇帝麵前可以做聰明的女子,但是不能做揣摩出聖意的女子。
她隻能裝作不知道,問道:“可禹兒不在南疆,又派誰去駐守呢?”
“從前讓禹兒去南疆駐守,隻是覺得雲南王在南疆把持著軍隊,若是在地方勢力越來越大,恐要生變。”
“那現如今?”
“現如今,雲南王府的書信傳來,信中並無任何反意,且誇了禹兒許多,既如此,也該讓禹兒回宮,他畢竟是皇子不是嗎?總不能一直流落在外。”
“從前陛下除夕夜隻會去薑姐姐宮中過夜,今年卻來了臣妾宮中,臣妾猜不透陛下的心思,實屬惶恐。”
“膽子還是這麽小。”皇帝笑道:“朕自然是要提拔六皇子,他也擔得起這份責任。禹兒不小了,你也別太護著他。”
“臣妾是後宮的女子,無權幹涉朝政。”良妃突然跪在了皇帝麵前,深深一拜道:“臣妾隻懇求陛下,禹兒剛回宮,在朝中並無任何勢力,甚至朝臣他都不認識幾個,臣妾希望陛下將來若是給予禹兒殊榮的同時,也能保護好他,臣妾便心滿意足了。”
“良妃快起來,你這是做什麽?”皇帝親自扶起了良妃:“禹兒是朕的兒子,又怎舍得讓他入險境呢?自然會護他周全的。”
良妃心中隻有冷笑,太子也是你的孩子,可也並未見你護他周全。
二皇子也是你的兒子,可你卻為了壓製他的勢力,扶持新的皇子。
三皇子五皇子天資不夠,便直接被你舍棄到一旁,鮮少關心。
六皇子年少便被派去邊疆駐守,現如今需要他了,才將他召回。
親生的兒子,親情,都是你的工具罷了,所有的人有你的皇權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