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關你什麽事?
“公子和夫人真是默契啊,什麽事?但說無妨。”劉子端笑道。
“你別在外頭站著了,馬車上來說。”
劉子端在馬車內坐在二人對麵,卻隱約覺得這對夫妻看起來要比往常親密多了,不過私事倒也不好打聽,隻能說正事:“是蕭家發生什麽了嗎?”
“這倒沒有。”沈昭容道:“隻是從前我家宅子修繕時,請了個頗有手藝的木工,眼下他兒子在學堂疑似被欺負了,我們夫婦二人替他走一趟,查明真相。”
“木工?兒子?”劉子端似乎想到了什麽:“敢問蕭夫人,那木工可叫趙全?”
沈昭容連連點頭:“是啊,你怎麽認識他?”
“後來他在縣城做工,在我家修過東西。”劉子端道:“那就沒錯了,趙師傅的兒子學業很好,聽說在學堂裏可是名列前茅。”
“沒錯,就是這樣。”
“聽我家學堂的夫子說,曾經想把他兒子招進來,隻不過每次派人去都會被趕出去,麵都不讓見一下。”劉子端繼續說道:“不過,學堂裏有才華的學子大多應該被夫子優待,同僚敬佩,怎會隨意欺辱?”
沈昭容捕捉到了關鍵詞:“你家還開學堂?!”
“是啊,不過規模不大。”劉子端道:“沒有趙師傅兒子所在的學堂學子多罷了。”
“小孩的性格都難以捉摸,許是嫉妒那趙長暉表現優異,但又家境貧寒,性子沉悶,所以才私下裏欺負他泄憤。”
“這麽說來,縣城裏幾個商鋪的掌櫃倒是會把自己家的孩兒送去那個學堂讀書。”
“正好,你跟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過了劉家酒樓,很快便到了學堂的門口。
雖說是初六開始,便有夫子在學堂講課,實際上真正來讀書的人並沒有幾個。
沈昭容決定和蕭景清扮演為孩子尋學堂讀書的父母,經劉子端的介紹,一同過來考察。
不過二人一如往常地穿著簡樸,看不出來家產究竟幾何。
學堂麵積不小,剛進門也很快有人接待。
劉子端在縣城小有名聲,很快便被認了出來。
“這不是劉家二公子嗎,自家有學堂怎麽今日來我們這兒了?”
“這二位是我的朋友,過年時一聚曾和我提到過,年後要給家中孩子尋個學堂送來讀書,我這一下就想到這兒了,今日便將他二人帶來看看,若是覺得好,就即刻把這事兒給定了。”劉子端也是演戲的一把好手。
“劉二公子怎麽不將朋友介紹到自家學堂?”
“我家學堂體諒小,學子人數已然足夠了。”劉子端笑道:“傳道授業解惑,也不是做生意,我朋友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自然要介紹更好的去處不是嗎?”
劉子端剛說完,便趕上學子們午間下學,幾個少年勾肩搭背地從屋內出來,都穿著統一的服裝,興高采烈聊天。
“今日趙長暉那家夥怎麽沒來學堂啊?他向來不是最用功的嗎,一天課都不落下的。”
“他家多窮啊,想必是回村裏過年了,家中父母供養不起他讀書了,讓他回家跟著種地吧。”
“要我說,那麽窮的人,怎麽還好意思和我們在一個學堂讀書,不來了正好。”
“可是他若是不來的話,我們都沒人戲耍了,好生無聊啊。”
幾個孩子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他們,說話的聲音都傳了過來。
領路人先前還趾高氣昂,現下倒也有些尷尬地不知道說什麽了。
沈昭容倒是不會為了彼此的體麵著想,她直接道:“剛才那些孩子說的什麽,趙長暉是什麽人啊?怎麽聽著家裏條件不太好?還被欺負?”
“哎呀,一定是二位聽錯了。”領路人苦笑道:“小孩嘛,就是太思念同窗亂說的。”
“可方才,分明有人在嘲笑那趙長暉家境貧寒,不會是我的耳朵出了問題吧。”蕭景清冷下來的聲音透著刺骨的寒意和不容置喙的威嚴。
竟把領路人震住了幾分。
領路人回過神來心想,他神氣什麽?看這衣著打扮,不過也是個普通人罷了,沒準交完費用,家裏也快要窮得揭不開鍋了。
“定然是二位聽錯了,我們學堂規矩森嚴,可是不會容許同窗之間有欺淩的,這些孩子們感情是很好的。”
“那夫子呢?”
“為人師可是要明理,那更加不會了。”
蕭景清先前便觀察到那群孩子的蹤跡,隻是中午休息,並不是下學,八成是回了住處。
他還記得孩子們的蹤跡,未同領路人再說什麽,拉起沈昭容的手,突然就轉身往學子們的住處去了。
這下倒是打得領路人一個猝不及防。
實際上,學堂內部一直有學子間欺淩的事件,領路人、夫子都知道。
隻是,這些欺負人的學子家大多數都有錢,學堂可都要靠他們父母教的學費,以及一些額外的費用來支持運作。
甚至包括夫子每月所發的銀兩。
趙長暉書讀得好,在學堂名列前茅,夫子表麵上並不能縱容他受人欺淩,但是背地裏卻不作為,都裝作沒看見。
而那些有背景的學子自然也是知道這些,便可肆無忌憚欺負趙長暉,在晚上回到住處後,更甚。
寒冷的冬夜裏,經常將趙長暉趕下床睡在地上,有時甚至將他趕出房門,或者用冷水潑濕他的被褥,讓他挨凍。
而趙長暉為了不給父親添麻煩,又能繼續讀書,隻好默默忍受著這一切。
蕭景清腳步很快,領路人隻好在後麵一直追著:“您是要去哪兒啊,我給您帶路啊?”
很快,幾人便到了學子們的住處門口,蕭景清沒說什麽,直接將門移交踹開。
裏頭的孩子都嚇了一大跳。
他們正在欺負一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男孩,角落裏便是已經凍得結了冰的被褥。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沈昭容衝到前麵厲聲問道。
幾個孩子先是一愣,隨即看到沈昭容和蕭景清一臉的樸實,為首的學子下了榻站在沈昭容麵前,抬起下巴不屑道:“關你們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