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完了,都完了
沈昭容要是知道她在想什麽,恐怕都得笑她一聲愚昧無知。
原身能頂著株連九族的罪名在流放路上逃跑,不是因為什麽狗屁愛情,那是因為她真的快餓死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蕭景清有句話沒說對。
宋嵐這個人,在後期還真登上了朝堂。
原身從沈家離開以後,他沒了指望,又把主意打到了沈家嫡女,也就是原身姐姐的身上,哥們也是惡向膽邊生,居然做出了給原身姐姐下藥的事,玩了一把生米煮成熟飯的把戲。
沈家迫不得已把他招做了贅婿,又是花錢又是走關係,給這個女婿硬安排了個官身。
後來大燕愈發腐敗混亂,這個宋嵐就在其中渾水摸魚,站隊男主之後,貪了個盆滿缽滿。
想到這個沈昭容就有點手癢,這種狗東西怎麽還能有如此舒服的結局?!
“陳武,把東西都看好,一會兒咱們還得趕路。”
她囑咐了陳武一句,轉頭看向隱隱暴露出一絲惡意的佟寒柔,突然笑了。
“佟小姐,我覺得你還是先別管我們家的事了,”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她身後,“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佟寒柔氣的要死,聽到她的話,下意識扭頭往自己馬車的方向看,等看清那邊的情形,臉色巨變。
“啊!你,你們!”
隻見那群犯人們不顧分發糧食的小廝勸阻,將原本搬出來的糧食一搶而空,還躍躍欲試翻上了她的馬車!
她急忙往回跑,急得大喊。
“你們不能上去啊!那是我的馬車!”
那些犯人們此時搶紅了眼,誰也不理她說什麽,隻管往馬車上鑽。
馬車上,兩個小廝和一個車夫都嚇壞了。
他們都是佟寒柔在半路雇來的,此時一看這些宛如惡狼撲食,一個個雙眼冒綠光的流放犯,嚇的從馬車上跳下來,急忙往遠撤。
“別走啊!你快駕馬車動啊!不能讓他們上去!”佟寒柔急得顧不得什麽禮儀,跺腳指著馬夫尖叫。
“哢嚓——”
馬車上不知是哪兒裂了,整個車廂往下坍塌了一截。
車夫原本還有些猶豫,一聽動靜,哪裏還敢待,跳下來幾步就跑到一旁,生怕被這群犯人傷了。
“哈哈!這上邊還有棉被!這個是我的了!”
“你他娘的給老子放手!這個是我的!”
“這是糕點?是糕點!唔!是糕點,太好吃了!”
犯人們癲狂的樣子讓佟寒柔不敢上前,她麵如白紙,整個人都恍惚著,雙腿情不自禁發著抖,一把抓住車夫大喊,“你下來做什麽!你快上去啊!快把馬車拉走!”
那馬車上現在扒了七八個人,還有人在試著往裏頭鑽,一個個骨瘦如柴的眼神宛如惡鬼,馬夫哪兒敢回去。
他為難:“小姐,人太多了,擋著我駕不動,而且看樣子,這馬車應當是壞了。”
佟寒柔心涼了半截,驚慌的原地尖叫:“不!不行!你快去將我馬車上的東西拿下來!小廝呢!快去啊!”
她從家裏跑出來,帶的所有衣服首飾和銀錢都在馬車上!
要是沒了這些,別說成為蕭景清的支柱,恐怕她自己都活不下去!
兩個小廝麵麵相覷,眼中滿是膽怯,誰也沒動。
“啊——我讓你們快去!”佟寒柔失控大喊,歇斯底裏。
馬車上突然傳出一陣劇烈的**。
“啊!銀票!是銀票!我的了哈哈哈!”
“是金子!金簪子!”
“這幾件衣裳是我的!都別和我搶!”
那些犯人們癲狂的瘋搶,銀票被扯碎了,謾罵和毆打聲傳出,衣裳撕裂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原本華美的衣裙轉眼變成了幾塊破布,依舊被這群人爭奪著。
佟寒柔慘白著臉雙唇顫抖,在一旁不敢上前,心裏就一個念頭。
完了,都完了!
陳大川眼看事態要失控了,急忙和屬下揮舞著鞭子上去趕人。
但這時候的這群犯人,早和剛上路的時候不同了。
現在他們一個個都有性命之憂,若不能搶到些什麽,很可能自己明天就會死,所以他們即使被鞭子抽的皮開肉綻,也依舊死死抓著手裏的東西不放。
一陣混亂過後,馬車被糟蹋的四分五裂。
拉著馬車的馬受了驚,不知道是誰拿著一塊大石頭砸斷了馬腿,馬嘶鳴一聲倒在地上,緊接著又被石頭砸扁了腦袋,蹬了兩下腿便死了。
拉著馬車的馬有兩匹,另外一匹馬看到同伴慘狀,驚恐地踹開好幾個人,掙脫了韁繩撒開蹄子跑了。
等陳大川將這群人安穩住,留下的車廂坍塌成廢墟,都能拆了當柴燒,裏頭的東西無一例外,全被弄壞的弄壞,搶走的搶走。
“不……”
佟寒柔腿軟的原地踉蹌了一下,她雙眼發直的看著這一切。
不,怎麽會這樣?!
這群人方才不是還拿她當神女崇敬嗎?怎麽敢上她的馬車!
上輩子她也和李琰為了安撫難民設立粥棚,從來沒有人敢鬧事,都對她感恩戴德,為什麽這群人居然如此野蠻!!!
在這場暴動開始的時候,老夫人等人就已經聚成一團,眼睜睜看著這場鬧劇。
沈昭容對此情此景絲毫不感到意外,蕭瑤在她身側站著,牽著她的手,有些膽怯地整個人貼在她胳膊上。
“別怕,二嫂在呢。”她安撫的摸了摸蕭瑤的腦袋。
老夫人遺憾搖頭,“這佟姑娘實在是太天真,輕易露財,惹來這麽大的禍事。”
蕭景清則沒什麽情緒,目光冷漠。
犯人們挨了好一頓鞭子,此時帶頭鬧事的那幾個被陳大川單獨押著,一人三十鞭,他們一聽這個懲罰,一個比一個不服氣。
“這些東西是那個小姐給的!我怎麽就不能拿了!”
“就是!這是她看我們要死了,好心分給我們的!我不過是多拿了些!”
“憑什麽就要我們受罰!那麽多人都去拿了!要打都打啊!”
陳大川臉色一沉,一鞭子甩上去,直接打在了說最後那句話的人的臉上。
那人慘叫一聲,捂著臉在地上發抖。
陳大川道:“一群賤皮子!老子說沒說過不準鬧事?你們是流放犯,又他娘的不是土匪!搶了東西就得給人家還!還敢頂嘴!把東西都老實交出來!”
佟寒柔本來看到官兵插手,心裏還算安慰了幾分,結果看到陳大川搜刮出來的東西,臉色難看極了。
首飾早就被掰壞了,衣服被撕成一片一片的,準備的糧食也沒了,隻剩下一堆破爛一樣的東西堆在她眼前。
“按住了打!”陳大川一聲令下。
一個犯人被按在地上打,鞭子劃破空氣落下,血腥味很快便散開,那犯人發出淒厲的慘叫。
其他犯人才驟然回神,一個個嚇白了臉,轉頭跪在佟寒柔腳邊祈求。
“姑娘,你不是說救濟我們嗎?那些東西不是給我們準備的嗎?你就別追究了,不然就是要我們的命啊!”
“姑娘你發發善心,別追究我們了,讓我們官爺放過我們吧!”
佟寒柔險些被氣的嘔血,恨不得奪過官兵的鞭子自己抽他們。
但是她不能。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細想,反正這些東西都已經不能用了,不如以此來彰顯自己的善心,大不了……她想辦法再重新弄些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