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堅固要塞
太快了!
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昨天還是一片平地的河岸,一夜之間,就拔地而起了一座座堅固的水泥箭塔!
那深邃的壕溝,那鋒利的鹿角,那嚴整的規劃……這根本不像是倉促之間建立的軍營,倒像是一座經營了數年的堅固要塞!
這種鬼神莫測的工程能力,讓曹操手下那些自詡精通安營紮寨的將領,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對峙的第二天。
夏侯惇耐不住性子了。
他自恃勇武,帶著數百名最精銳的虎豹騎,在泗水北岸來回馳騁,耀武揚威。
“對麵的劉江小兒!可敢出來與你夏侯爺爺一戰!”
“縮頭烏龜!隻會用些下三濫的手段!算什麽英雄!”
汙言穢語,順著風,飄到了南岸的青州軍陣前。
劉江站在一座新建的水泥箭塔上,聽著對岸的叫罵,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
“夏侯惇?匹夫之勇!”
他淡淡的說了一句,然後對身邊的傳令兵揮了揮手。
“傳令,神弩營,開火!”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在青州軍陣地的後方,數十個用黑布蒙著的巨大器械,被掀開了偽裝。
那猙獰而龐大的輪廓,正是三弓床弩!
“目標,對岸叫罵的敵將!”
“測距,三百五十步!”
“調整角度!”
“放!”
隨著指揮官一聲令下。
“嗡—!”
一陣令人牙酸的弓弦震動聲,響徹了整個戰場。
數十支長達丈餘,粗如兒臂的巨大弩箭,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呼嘯聲,從南岸衝天而起,在空中劃過一道死亡的弧線,精準無比的砸向了北岸夏侯惇所在的區域!
夏侯惇還在縱馬叫罵,突然感到一股極致的危險籠罩了自己!
他想也不想,猛地一個鐵板橋,從馬背上翻滾了下去。
“噗嗤!”
一聲悶響!
他那匹價值千金的西域寶馬,連悲鳴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被一根巨箭從頭到尾,直接貫穿,死死的釘在了地上!
夏侯惇狼狽的在地上滾了幾圈,抬頭一看,亡魂皆冒。
他帶來的那數百名親衛,此刻已經變成了人間地獄。
巨大的弩箭,帶著無可匹敵的動能,輕易的撕碎了他們身上的甲胄和他們的身體。
人馬的殘肢斷臂,被巨大的力量拋灑的到處都是。
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抵擋的攻擊!
整個曹營,瞬間失聲。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著那如同天罰一般的景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三百五十步!
隔著這麽寬的河,竟然能有如此恐怖的殺傷力?!
這是什麽武器?!
一輪齊射之後,南岸的青州軍,卻鳴金收兵了。
那些猙獰的巨弩,再次被黑布蒙上,仿佛剛才那毀滅的一擊,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警告。
這種打完就收,絕不戀戰的態度,反而給了曹軍更大的心理壓力。
曹操親自來到了河邊。
他看著對岸那在短短一夜之間就變得如同要塞一般的軍營,又看了看遠處還在冒著熱氣的戰馬屍體和親衛的碎肉。
他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知道,這次,他可能真的碰上了一個無法用常理來揣度的對手。
這一戰,不好打了。
曹操大帳之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將領,包括脾氣最爆的夏侯惇在內,此刻都沉默不語。
白天那一輪驚天動地的齊射,徹底打掉了他們心中最後的一絲輕慢。
那已經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武器,那是神魔的造物。
強攻?
拿人命去填嗎?
曹操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一個麵色略顯蒼白,但雙眼卻異常明亮的文士,咳嗽了兩聲,站了出來。
正是曹操最為倚重的謀主,郭嘉。
“主公!”
郭嘉的聲音有些虛弱,但思路卻無比清晰。
“劉江此人,非等閑之輩。
觀其營寨,一夜而成,堅不可摧,此乃鬼神之能。
察其軍械,一箭可跨泗水,威力無窮,此乃天工之巧!”
“更重要的是,他初得徐州,卻能得萬民擁戴,可見其深得人心。
如今強攻,我軍即便能勝,也必是慘勝,得不償失!”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帳外的北方。
“況且,我們真正的大敵,始終是河北的袁紹。
如今我軍主力盡出,許都空虛,若袁本初趁虛而入……”
郭嘉的話還沒說完。
“報—!”
一名傳令兵連滾帶爬的衝進了大帳,聲音裏帶著一絲驚慌。
“主公!河北急報!袁紹大將顏良、文醜,親率五萬大軍,已突破白馬,正向我許都逼近!”
後院,真的起火了!
整個大帳,瞬間一片嘩然!
郭嘉的預言,竟然這麽快就應驗了!
曹操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看眼前這條難以逾越的泗水,又聽著耳邊關於後方失火的急報,心中縱有萬般不舍和不甘,也必須做出選擇了。
他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清明。
“罷了!”
他長歎一口氣。
“派人去對岸,告訴劉玄德……哦不,是劉江!”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
“就說我曹孟德,想請他於泗水之上,煮酒一會!”
這個邀請,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青州軍營中,當劉江說出他要單刀赴會時,同樣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對。
“主公!不可!那曹操生性多疑,為人奸詐,此必是鴻門宴!”
牛二第一個跳出來反對,恨不得現在就帶兵衝過去。
“主公三思,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孫明等文官也紛紛勸諫。
劉江卻隻是擺了擺手,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他曹操想見我,我劉江,難道還怕他不成?”
他環視一圈,目光最後落在了伶兒身上。
“伶兒,你隨我同去!”
“是,主公!”
伶兒沒有絲毫猶豫,隻是默默的走到了劉江身後,那雙原本柔情似水的眼眸裏,此刻滿是警惕和殺意。
第二天。
泗水中央。
一艘小船,一個涼亭,早已被曹軍安置妥當。
劉江隻帶著伶兒,乘著一葉扁舟,緩緩靠近。
涼亭裏,曹操也隻帶了郭嘉一人,早已溫好了酒,在亭中等候。
劉江登亭,兩人四目相對。
沒有劍拔弩張,沒有殺氣騰騰,反而像是一場老友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