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篝火晚會
容祺急忙上前阻攔:“父親說了讓你好好休息!”
容姝動作利落地活動了下略顯僵硬的四肢,朝他一笑:“兄長,我又不是瓷娃娃,沒那麽脆弱。”
她指了指帳篷外,“我今天悶了一天了,想去附近轉轉透口氣。”
容祺苦惱地抓了抓後腦,突然蹲下身來:“那……我背你去?”
他寬闊的後背像座小山,卻透著小心翼翼的溫柔。
容姝眼底閃過一絲無奈,攙住他的手臂把人扶起來:“兄長,你好歹也是一個小將軍,背著我在軍營裏招搖過市,像什麽樣子?”
“可你的腳……”
“上了藥早不疼了。”容姝利落地站起身,故意在地上踩了兩下,“你看,沒事。大夫也說了,隻要別劇烈運動就行。”
容祺將信將疑,但還是拗不過妹妹,隻好小心翼翼地攙住她的胳膊。
“那說好了,就在附近走走,一刻鍾就回來。”
兄妹倆剛走出帳篷,夕陽的餘暉便灑在臉上。
容姝深吸一口氣,幹燥的空氣中夾雜著青草和馬匹的氣息,比京城那種沉悶壓抑的氣息舒服多了。
“那邊是校場?”她指著不遠處一片開闊地,隱約能聽到士兵操練的呼喝聲。
容祺點點頭:“平日父親都在那裏練兵。”
他驕傲地挺起胸膛,“現在是我帶著晨練。”
容姝眼中閃過躍躍欲試的光芒:“去看看?”
“不行!”容祺立刻否決,“父親說了不讓你——”
話未說完,容姝已經一瘸一拐地往那邊走去。
容祺急得直跺腳,卻又不敢厲聲阻攔,隻能快步跟上:“慢點!小心腳!”
校場邊緣,幾個正在擦拭兵器的老兵聞聲抬頭。
見到容祺,忙不迭起身行禮。
隻是目光掠過容姝時,都不由怔了怔。
這位俊俏的小公子怎麽跟容將軍長得這麽像?
“這是……”一個絡腮胡老兵遲疑地開口。
容祺一個箭步擋在前頭,麵不改色道:“舍弟,來軍中曆練的。”
老兵們恍然大悟,隻是眼神依舊在容姝身上打轉。
容姝絲毫不怯場,反而衝他們爽朗一笑:“各位叔伯好。”
這一笑,更讓老兵們心生好感。
那眉眼間的神采,活脫脫就是年輕時的容將軍。
“小公子要不要試試這個?”有老兵遞過一把輕巧的短弓,弓身打磨得油光水亮,“兵營特製的。”
容祺剛要推拒,卻見妹妹已接過短弓,纖指輕撥弦線,發出清越的錚鳴。
“好弓!”
她轉頭對兄長眨眨眼,“讓我試試?”
容祺無奈,隻好幫她取了支箭。
容姝搭箭拉弦,動作一氣嗬成。
箭矢破空而出,穩穩釘在三十步外的靶子邊緣。
雖不及父兄百步穿楊的本事,但這般利落身手已讓老兵們齊聲喝彩。
容祺見狀,嘴角不自覺揚起驕傲的弧度:“我家小弟可是打小習武的!”
容姝知道自己的本領在軍中不夠看,扯了扯兄長的袖子讓他別太得瑟。
暮色漸濃時,容川急匆匆尋來,喘著粗氣道:“大公子!老將軍正找您和……呃,小公子呢。”
容祺挑了挑眉,把弓從容姝手裏接過:“父親找我們何事?”
容川擦了擦額頭的汗,臉上卻帶著掩不住的笑意:“老將軍說近日將士們操練辛苦,特地辦了篝火晚會犒賞大家。”
他偷偷瞄了眼容姝,“順便給小公子接風洗塵。”
容祺噗嗤一聲笑出來:“得了吧,八成就是專程為阿姝辦的,還找這麽個借口。”
他促狹地衝妹妹擠擠眼,“父親平日裏最討厭這些熱鬧場合了。”
“走吧,別讓父親等急了。”
容姝心頭一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挽住兄長的胳膊,又招呼幾位老兵一同前往。
來到一片開闊的草地,遠遠就看見十幾堆篝火熊熊燃燒。
容姝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全場。
將士們圍坐成圈,空氣中飄著烤肉的香氣。
最中央的高台上,父親正襟危坐,身旁是同樣神色肅穆的霍瑾。
“容小將軍到!”有士兵高聲通報。
所有將士齊刷刷起身行禮:“見過容小將軍!容小公子!”
容姝麵色從容,隨即落落大方地抱拳回禮。
這颯爽的舉止頓時贏得將士們的好感,幾個年輕士兵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這位俊俏的“小公子”。
“過來。”容允在高台上招手,聲音雖嚴厲,眼神卻柔和了幾分。
容祺攙著妹妹穿過人群,所過之處士兵們紛紛讓道。
有個年輕小兵偷偷打量著容姝,突然腳下一絆,手裏的酒碗差點打翻。
他手忙腳亂地穩住碗,卻把酒全灑在了旁邊正大口吃肉的小兵臉上。
受了無妄之災的小兵正一臉懵,轉頭就見周圍爆發出一陣善意的哄笑。
一個絡腮胡老兵拍了下那年輕小兵的後腦勺:“毛手毛腳的,在容小公子麵前丟人!”
容姝也被逗樂了,看向那小兵時嘴角微微揚起:“這位大哥向同僚敬酒的方式委實特別了點。”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那小兵撓著頭,也憨憨地笑了。
高台上,容允看著女兒與將士們打成一片的樣子,嚴肅的麵容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霍瑾端坐在一旁,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容姝明媚的笑顏,又很快移開。
“父親。”容祺帶著容姝走上高台,促狹地眨眨眼,“不是說犒賞將士嗎?怎麽把最好的位置留給我們了?”
容允耳根微紅,瞪了兒子一眼:“多嘴。”
又親自切了塊最嫩的羊肉放到容姝盤中,“嚐嚐,北域的做法。”
容姝咬了口羊肉,外酥裏嫩的口感讓她滿足地眯起眼。
這時,篝火旁的士兵們開始擊鼓奏樂,幾個身形矯健的將士跳入場中,表演起刀舞。
寒光閃閃的刀刃在火光映照下劃出炫目的弧線,引來陣陣喝彩。
容姝唇角微抿,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
一扭頭,發現先前那個出糗的小兵突然跳出來。
他先是做了個滑稽的鬼臉,然後模仿將軍們走路的姿態,把父親嚴肅的樣子學得惟妙惟肖。
將士們笑得前仰後合,連兄長都捂著肚子直拍大腿。
“胡鬧!”父親板著臉嗬斥,但眼角的皺紋卻泄露了她的笑意。
容姝唇角微揚,笑意極淡,卻比旁人更真切。
她側眸看向父親,見他難得放鬆,心中亦覺得寬慰。
一旁的霍瑾依舊端坐如鬆,隻是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放鬆了些。
他目光掃過容姝清淺的笑容,又很快垂下眼簾,將那一瞬的柔和掩藏在長睫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