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勝仗
他的聲音裏帶著她從未聽過的急切,溫熱的氣息拂過她冰涼的麵頰。
“王爺……”她微弱地喚了一聲,想要撐起身子,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軍醫!”他厲聲喝道,同時小心翼翼地將容姝打橫抱起。
少女輕得不可思議,仿佛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羽毛。
容允聞聲趕來,看到女兒昏迷的樣子,虎目圓睜:“姝兒!”
容姝隻覺得自己的意識漂浮在一片混沌之中,耳邊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卻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棉絮,聽不真切。
她努力想要睜開眼睛,眼皮卻沉重得像壓了千斤巨石。
“趙大夫,快看看她!”
一雙溫暖幹燥的手搭上她的手腕,是軍醫趙大夫在把脈。
“王爺不必擔憂。”趙大夫的聲音沉穩有力,“容小公子隻是體力透支,加上受了些風寒,並無大礙。待老夫開幾副藥,好好休息幾日便可恢複。”
容姝感覺有人輕輕撥開她額前散亂的發絲,那動作小心翼翼,仿佛對待易碎的珍寶。
她想看清是誰,卻連掀開眼皮的力氣都沒有。
“姝兒……”是父親容允的聲音,粗糙的大手輕撫她的額頭,“為父這就派人送你回營。”
回營?
容姝在混沌中掙紮著。
不,她不能回去,北狄人還在南側埋伏,劉淮那個叛徒還沒揪出來……她還有太多事要做……
“唔。”她微弱地動了動嘴唇,想要說話,卻隻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喚。
“別動。”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好好休息,我們一定會得勝歸來的。“
聽到這聲音,容姝莫名有些安心,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容允立即喚來幾名容家親兵:“護送小公子回營。”
老將軍粗糙的大手輕輕撫過女兒蒼白的臉頰,眼中滿是心疼。
“還有,把容小公子帶來的那二十個兄弟也一並送回去,他們都受了傷。”
“是!”
風雪中,一行人緩緩向軍營方向行去。
霍瑾站在原地,望著漸行漸遠的身影,直到他們消失在雪幕中,才收回目光。
“全軍聽令,即刻出發!”
馬蹄聲如雷,北域大軍在風雪中開拔。
霍瑾策馬行在最前,銀槍在雪光中泛著寒芒。
抵達南側山穀後,霍瑾順利和容祺會合。
“弓箭手準備!”霍瑾一聲令下,聲音穿透呼嘯的風雪。
三千弓箭手立即列陣,弓弦拉滿的咯吱聲整齊劃一。
容祺的紅綢發帶在風中獵獵作響,他高舉長劍:“放!”
漫天箭雨傾瀉而下,埋伏在山穀中的北狄軍猝不及防,頓時慘叫連連。
原本嚴密的埋伏圈被撕開一道口子。
“隨我衝鋒!”霍瑾一夾馬腹,戰馬如離弦之箭衝出。
他手中銀槍化作一道銀色閃電,所過之處,北狄士兵紛紛倒地。
容允率領重甲騎兵從側翼包抄,鐵蹄踏過,積雪飛濺。
老將軍雖年過半百,但手中長刀依舊淩厲無匹,一刀斬下北狄將領的首級。
北域軍士氣大振,喊殺聲震天動地。
霍瑾在亂軍中如入無人之境,銀槍每次揮出都帶起一串血花。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北狄主帥的大旗,那麵繡著狼首的旗幟在風雪中格外醒目。
“取旗者,賞千金!”他高聲喝道。
容祺聞言,紅綢發帶在風雪中劃出一道鮮豔的軌跡。
他帶著輕騎兵直撲北狄主帥:“末將願往!”
北狄主帥見勢不妙,慌忙後撤。
但霍瑾早已料到,親自率領一隊精銳截斷其退路。
“霍瑾!”北狄主帥咬牙切齒,舉刀迎戰。
兩馬交錯,銀槍與彎刀碰撞出刺目的火花。
霍瑾眸光一冷,槍勢突變,如蛟龍出海,一槍刺穿北狄主帥的咽喉。
“主帥已死!降者不殺!”霍瑾高舉染血的銀槍,聲音響徹山穀。
北狄軍見主帥斃命,頓時軍心大亂,紛紛棄械投降。
少數負隅頑抗者,也被北域軍迅速剿滅。
風雪漸息,夕陽的餘暉灑在軍營之中。
容姝在昏沉中緩緩睜開眼睛,帳篷內光線昏暗,隻有幾縷夕陽的餘暉透過帳布的縫隙灑落進來。
她眨了眨眼,意識還有些模糊,隻覺得渾身酸軟無力,像是被人拆散了骨頭又重新拚湊起來。
她撐著床榻慢慢坐起身,錦被從肩頭滑落,帶起一陣涼意。
就在這時,眼前突然炸開一大團金色的光暈,刺得她下意識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無數條五顏六色的彈幕如潮水般從眼前掠過。
【啊啊啊霍瑾殺敵的樣子太帥了!那一槍絕了!】
【北狄軍也太菜了吧,這麽容易就被打敗了?】
【氣死我了!容姝這個女配壞了好事,劉淮的計劃全泡湯了!】
【原著裏這段明明是北域軍損失慘重,怎麽變成大獲全勝了?】
【感覺已經徹底偏離劇情了,我都不知道接下來男女主該怎麽打臉。】
容姝的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笑。
她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些彈幕,直到看到那條關於“偏離劇情”的評論,眼神微微一凝,迅速別過臉去,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隨後翻身下床,在黑暗中摸尋到火折子。
“嚓”的一聲,燭火亮起,驅散了帳篷內的昏暗。
“小公子醒了?”帳外傳來一個年輕士兵的聲音,“湯藥已經熬好了。”
容姝清了清嗓子:“進來吧。”
帳簾被掀起,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士兵端著藥碗走了進來。
他麵容憨厚,右臂上纏著厚厚的繃帶。
容姝覺得他有些眼熟,仔細一想,正是當初跟隨自己進山的那二十名容家軍中的一員。
“你是容曲?”容姝接過藥碗,指尖觸到碗壁時被燙得微微一縮。
“小公子還記得小的?”年輕士兵眼睛一亮,隨即又局促地低下頭。
容姝看著碗中黑褐色的藥汁,苦澀的氣息直衝鼻腔。
她突然想起什麽,抬頭問道:“容川他們怎麽樣了?還有跟你一起回來的其他人呢?”
“回小公子,都無大礙!”容曲挺直了腰板,“容川大哥傷得最重,但趙大夫說靜養半月就能好。”
容姝緊繃的肩膀這才放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