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捉奸
方才還殺氣騰騰的場麵瞬間凝固。
弓箭手尷尬地放下長弓,侍衛們默默收刀入鞘。
拎著棒槌的洗衣嬤嬤突然僵住,老臉漲得通紅:“這、這哪是刺客……”
站在後麵的年輕小廝們麵麵相覷,既尷尬又好奇,有幾個甚至忍不住踮腳張望。
年長的仆婦們則露出震驚和鄙夷的神色,竊竊私語起來。
“天爺啊,世子居然……”
“那瞧著像是薑姑娘?平日裏裝得跟個貞潔烈女似的,沒想到……”
“這成何體統!”
幾位別府管事更是驚得張大了嘴。
他們不過是來送個禮,竟撞上這等醜事!
其中一位穿著孔雀補子的老管事臉色微妙,低聲對身旁人道:“這……咱們是不是該回避?”
另一人卻忍不住伸長脖子往裏瞧,嘖嘖搖頭:“再看看嘛,沒想到這永安侯府世子竟如此荒唐。”
【我的天哪,怎麽來這麽多人?】
【夏夏快別親了,這回是真的社死了!】
“啊——”驀然聽見聲響,薑夏發出一聲尖叫,慌亂地扯過被子遮掩身體。
她發髻散亂,露出頸間一枚鮮紅的吻痕。
祁安華醉眼朦朧地抬頭,待看清門口黑壓壓的人群時,頓時酒醒了大半:“你們……”
他下意識地抓起外袍披上,卻因為慌亂幾次都沒係好衣帶。
【容姝來幹嘛?不會是故意的吧?】
【我真服了,男女主好不容易親密一回,都被她給破壞了。】
【我看女配就是嫉妒女主能跟男主親密,她卻守了三年活寡!】
容姝站在人群最前方,日光下她的身形猶如一片紙,搖搖欲墜,臉色蒼白,眼底的悲痛卻不及眼底。
這場捉賊大戲,終究是捉住了更不堪的髒東西。
如今場麵混亂一片,容姝卻是紅著眼眶上前一步,說話的聲音在場的人都能聽見。
“世子讀了這麽多年聖賢書,竟做出這等白日**的齷齪事來。若傳出去,不知外人要如何笑話侯府門風。”
祁安華猶如被一盆冷水狠狠澆了頭,看著容姝眼中的譏諷,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他腦袋懵成了一片,被薑夏一扯,隻能識將薑夏往懷裏護了護,強作鎮定道:“我與夏夏情投意合,本就要向父親稟明。今日雖有些失禮,但我自會對她負責。”
不管怎麽說,他都不能承認和旁人合奸。
他想著竟挺直了腰背,“我會娶夏夏為妻!我們早就私定終身了!”
容姝的臉色,霎那間變得慘白,令祁安華心被狠狠一揪。
“我……”
可容姝根本就容不得她辯解,她安排的人已經混在仆從中開口。
“世子這壓根就沒把少夫人放在眼裏啊。”
“這薑姑娘不是說把世子當作恩人嗎?”
“作孽啊,居然趁少夫人不在勾引世子……”
薑夏瑟縮在祁安華身後,發髻散亂,露出一截雪白的頸子。
她咬著唇,眼中噙著淚,卻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朝容姝投去一抹得意的目光。
容姝冷眼看她,硬是把她的挑釁逼了回去。
她緩步上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薑夏的心尖上。
麵對眾人,她卻像是經曆了重大的打擊,才慎重開的口。
“諸位都看見了,是世子不守禮法在先。”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院中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楚。
隨後緩緩環視四周,目光在每一張震驚的麵孔上掠過,最後停在祁安華臉上。
祁安華麵色潮紅,下意識地擋在薑夏麵前,卻在接觸到容姝目光時猛地一顫。
隻見容姝一字一頓道,“今日之事,還請大家做個見證。”
“我要與祁安華和離。”
【太好了,終於要和離了!】
【和什麽離啊,說出去多沒麵子,應該直接把女配休了才對!】
“胡鬧!”
話音剛落,一聲厲喝從人群後方傳來。
老侯爺身著絳紫官服,顯然是剛下朝歸來。
他撥開人群大步走來,“容氏,有什麽話好好說,何必……”
話音戛然而止。
老侯爺的目光落在兒子身上。
祁安華衣襟大敞,露出大片胸膛。
再往後看,薑夏裹著錦被,露出半截光滑的肩頭。
老侯爺的臉色瞬間鐵青,太陽穴上青筋暴起。
“逆子!”老侯爺猛地揚起手中玉笏,卻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
他胸膛劇烈起伏,指節捏得發白:“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竟敢……”
他忽然轉向容姝,語氣陡然緩和:“容氏,這事定有誤會,安華定是酒後失態,你且消消氣……”
容姝紋絲不動地站著,“侯爺明鑒,世子方才親口承認要與薑姑娘長相廝守。”
她忽然從袖中掏出一封早已備好的信箋,“這是和離書,請侯爺過目。”
【我去,原來女配早就算好了,好惡毒好有心機的女人!】
【別接啊,當場回她一封休書!】
老侯爺接過信箋的手微微發抖。
他飛快掃過紙上工整的字跡,這分明是早有準備!
餘光瞥見兒子還在護著那個鄉野女子,而四周奴仆們的眼神已經變了味。
他捏著和離書的手指慢慢捏緊,眼底閃過一絲精明的算計。
容將軍在邊關手握重兵,朝中影響力不容小覷,若此時與容家撕破臉……
隨後他清了清嗓子,刻意壓低聲音道:“容氏,此事確實是安華對不住你。隻是和離事關重大,不如等你父親從邊關回京後,我們兩家長輩再從長計議?”
容姝垂眸不語,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院中頓時安靜得可怕,隻有風吹過枝頭的沙沙聲。
“侯爺這是要拖著少夫人不成?”一個膽大的婆子小聲嘀咕。
“就是,世子做出這等醜事,還要少夫人忍氣吞聲……”另一個丫鬟接話道。
這些竊竊私語在寂靜的院落裏格外清晰,一字不落地鑽進了老侯爺的耳朵。
他臉色驟然陰沉,猛地轉身怒喝:“放肆!主子們議事,哪有你們插嘴的份!都給本侯退下!”
奴仆們嚇得紛紛低頭,卻沒人挪動腳步。
幾個膽大的甚至偷偷抬眼看向容姝,眼中滿是同情。
這三年來,少夫人待下寬厚,從不苛責,府中下人無不敬重。
如今見她受此大辱,不少人心中已對世子生出不滿。
老侯爺胸口劇烈起伏,官服上的雲紋刺繡都跟著抖動。
他強壓下怒火,轉向容姝時又換上和藹神色:“容氏,你看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