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請帖
容姝看著那短短的幾行字,緊繃多日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
隻要父兄安好,前線將士能抵禦嚴寒,她所做的一切便都值得。
隨後修書一封,向霍瑾表達謝意。
末了遲疑了一瞬,想起自己離開北域那日霍瑾千裏相送,又添了句望他身體安好的祝願。
接下來的幾日,容姝又投入到鋪子的事務中。
年前是生意最忙的時候,糧鋪要清點庫存、籌備年貨,成衣鋪要趕製新歲的衣裳,她每日從晨光微亮忙到暮色四合,卻從未有過半分倦怠。
綠盈見她日日連飯都顧不上按時吃,忍不住勸她:“小姐,您也該歇歇,這些事交給掌櫃夥計們打理就行了。”
容姝卻隻是笑著搖頭:“如今正是要緊時候,他們忙不過來,左右我閑來無事便去幫幫忙了。等忙完這陣,再歇不遲。”
她心裏清楚,隻有把產業打理得更好,才能在關鍵時刻為父兄、為北域將士提供更多支持,這點辛苦,算不得什麽。
這日傍晚,容姝從綢緞鋪回來,剛踏進將軍府大門,容忠就捧著一個精致的錦盒迎了上來,笑道。
“小姐,方才端陽長公主府的人送來一張請帖,說是景寧郡主生辰將至,請您赴宴。”
“景寧的生辰?”容姝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她接過錦盒,打開請帖,裏麵的字跡娟秀雅致,正是景寧郡主的手筆。
“姝姐姐,本月十六乃我生辰,特設宴席於府中,盼姐姐能來,共敘舊情。景寧頓首。”
看到“共敘舊情”四個字,容姝的記憶瞬間被拉回從前。
她與景寧郡主自幼相識,成婚之前更是無話不談的閨中好友,隻是後來她嫁入永安侯府,被繁雜的家事磋磨,漸漸與景寧斷了聯係。
如今收到請帖,倒讓她想起了許多年少時的趣事。
容姝指尖摩挲著請帖上的字跡,心裏滿是歡喜。
她對容忠道:“替我答複,說我三日後定會準時赴宴。”
容姝交代完容忠後,便轉身回房。
想起景寧自小就喜歡精致的首飾,尤其偏愛珍珠飾品,她便決定親自去珍寶閣挑一份合心意的生辰禮。
轉眼便到了景寧郡主生辰當日。
容姝早起梳妝,選了一身藕荷色錦袍,領口繡著淺淡的玉蘭紋樣,外麵罩著一件銀狐毛短款坎肩,既襯得她膚色瑩白,又不會太過張揚。
馬車緩緩駛過長街,最終停在長公主府朱紅大門前。
容姝踩著腳踏下車,剛站穩,就聽到不遠處傳來幾道壓低的議論聲。
“那就是容姝吧?聽說她主動跟永安侯府的祁世子提了和離,真是膽子大。”
“可不是嘛,哪有女子主動提和離的?傳出去多丟人,真是離經叛道。”
“我可不想跟她同席,免得被人說三道四。”
綠盈聽得生氣,攥著拳頭就要上前理論,卻被容姝輕輕拉住。
她對綠盈搖了搖頭,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這些閑言碎語,不過是他人的無知揣測,若事事都要計較,反倒落了下乘。
她挺直脊背,提著裙擺,目不斜視地往府內走,那些議論聲像風吹過耳畔,轉瞬便消散無蹤。
剛踏進府門,一個穿著青色綢緞的侍女就快步迎了上來,對著容姝屈膝行禮。
“容小姐,您可來了!郡主特意吩咐過,您一到就請您去她的閨房,她已經等您許久了。”
容姝聞言,心裏一暖。
景寧竟還像從前那般記掛著她,連她的到來都特意叮囑下人。
她對侍女點頭:“有勞姑娘帶路。”
跟著侍女穿過幾重庭院,來到一處雅致的院落。
院中有一株紅梅開得正盛,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平添了幾分詩意。
侍女推開房門,輕聲道:“郡主,容小姐來了。”
容姝走進房間,抬眼便看到坐在梳妝台前的景寧郡主轉過頭露出一抹笑來。
她穿著一身正紅色錦袍,領口和袖口繡著金線牡丹,襯得她肌膚勝雪。
她的眉眼依舊明媚,一雙杏眼笑起來時彎成月牙,嘴角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比從前更多了幾分嬌俏靈動。
“姝姐姐!”景寧郡主立刻從梳妝台前站起來,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語氣滿是歡喜,“沒想到你這麽早就到了。”
她的手溫暖柔軟,拉著容姝的力道帶著幾分急切,仿佛兩人從未斷過聯係,還是從前那般親密無間。
容姝看著她明媚的笑臉,心裏的暖意更甚,笑道:“你的生辰宴,我怎會來晚?”
說著,她從綠盈手中接過錦盒,遞給景寧:“給你的生辰禮,看看喜不喜歡。”
景寧郡主連忙打開錦盒,看到裏麵的東珠耳墜,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哇!好漂亮的耳墜!我今日正愁不知道該戴哪副呢,這副簡直太合我心意了!”
她拿起耳墜,轉頭對容姝笑道,“姝姐姐,你幫我戴上好不好?”
容姝點頭,接過耳墜,小心翼翼地為景寧戴上。
東珠貼在她的耳垂上,襯得她側臉線條愈發柔和。
景寧郡主對著鏡子照了照,滿意地笑起來:“太好看了!姝姐姐,還是你最懂我的心思!”
兩人坐在窗邊的軟榻上,聊著這些年的近況。
景寧說著她在府中讀書、作畫的趣事,容姝也偶爾提及自己打理鋪子的經曆,氣氛溫馨又融洽。
正說著,一個侍女走進來,對著景寧行禮:“郡主,長公主請您過去一趟。”
景寧郡主點點頭,對身旁的貼身侍女吩咐:“晚翠,你先帶姝姐姐去宴會廳,把我旁邊的位置留給姝姐姐,我去去就來。”
“是,郡主。”晚翠應下,對容姝做了個“請”的手勢,“容小姐,這邊請。”
容姝起身,對景寧笑道:“你快去忙吧,我在宴會廳等你。”
景寧郡主點點頭,又叮囑晚翠:“一定要照顧好容小姐,別讓旁人怠慢了她。”
說完,才快步走出房間。
容姝跟著晚翠往宴會廳走,心裏滿是暖意。
有這樣一位始終記掛著自己的好友,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