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相信,滴水之恩當還報以湧泉
俗話說得好,施恩不望報。可是,實際上要做到這一點還真不容易。
對父母的養育、朋友的幫助、兄弟的關心,乃至於大自然所給予的一切,都要心懷感恩之情,這是對有恩於自己的人和事而言。反之對待傷害自己的人、欺騙自己的人、遺棄自己的人和絆倒自己的人,也要心懷感激。因為傷害你的人磨練了你的意誌,欺騙你的人增長了你的見識,遺棄你的人教導你應自立,絆倒你的人強化了你的能力。
下麵這個作者的故事或許會告訴我們一些奧秘:
那時,我一邊在廚房的洗滌槽邊上剝玉米,一邊等我爸爸回來。我從窗戶往外看見鄰居急急忙忙朝我家後門走來。她嘴時不停地說:“敲門,敲門,敲門,有人在家嗎?”我想她為什麽說“敲門,敲門,敲門”,而不用手來敲門?這種怪話真使我心煩。
我說:“請進來吧!”
在她張嘴之前,我已經知道她的意圖了:她一定又是想要借東西。不是借一杯白糖,就是借割草機或是一些汽油來使她家的割草機運轉,也有可能是借個草耙或扳手之類的東西。
她問:“你能借給我一塊黃油嗎?”
我說:“當然可以!”我朝冰箱走去。
“哦,等我去了雜貨店就馬上還給你。”
我回答說:“沒問題!”但是,事實上這卻實在是個問題,她很少歸還她借走的東西,有些工具她一借走往往得過好幾個星期才還。她是個有工作的單身母親,要獨自撫養兩個十幾歲的孩子,她要辦的事總是很多很多。雖然我不樂意為她家的緊急需要提供各種東西,但我的父親跟我不一樣。那天當她走出我家房門在路上遇見我爸爸時,她就向他借一些帶子。我爸爸當時正好有一卷帶子放在車子裏。
當爸爸走進廚房時,我對他說:“我敢打賭,你再也拿不回那帶子了。”
爸爸隻是輕輕地微笑著聳聳肩膀。他眼中的神色使我回想起30年前的一天。
那時我還是個年輕的女孩,爸爸則是新英格蘭小市鎮裏的一個普通修鞋匠。每天放學後,我都是順著主街走下來,要經過弗裏齊汽水店和薩姆理發店,然後就是我家的薩爾修鞋店。我的工作是將顧客拿來的鞋掛上標簽,用袋子裝好,並把票證交到他們手裏。在所有的時間裏我都在觀察我們玻璃窗外的世界發生的事。大多數人走過時都向我揮手,我也向他們揮手。隻有一個人,他的眼神從來都不會與我的眼神相遇。
大家都叫他布朗尼。不論是什麽季節,他總是戴著一頂棕色羊毛帽,穿一件破舊的棕色上衣,磨損的袖子由於油膩而發亮。他白天在大街上閑逛,下午當我們的現金出納機裝滿了,我能料定他就會來我家利用我爸爸的樂善好施來要錢。
有一天,當時鍾的指針告訴我們快要到打烊的時間時,我看見布朗尼朝我家走來了,那時我的表是5點30分。我趕快將掛在窗上的營業的牌子換成關門的牌子,又將那用細竹片編成的簾子放下來。我想這樣做或許能夠把他擋在門外,但是布朗尼還是闖了進來。
當他走過櫃台時,他用他那幹枯的手臂碰了一下破舊帽子的邊緣。我可以清楚地看見刻在他臉頰上深深的、顯露著悲傷的皺紋,就像兩個畸形的括號環繞在他那因抽煙而熏黃的嘴邊。他的眼睛往下陷,就像短腿獵犬的眼睛。他那潮濕的毛線上衣散發出落水狗的氣味。他身上還有另一種我說不清的刺鼻氣味。
當布朗尼走到店鋪的後麵的時候,我轉過身去重新開始整理架子上的鞋油。爸爸剛剛關了機器。我聽見布朗尼壓低聲音對爸爸說:“我這個星期缺錢花。薩爾,你能借給我兩塊美元買一點兒雜貨嗎?”爸爸把榔頭放在工作凳上,朝櫃台走來,而我正站在櫃台邊。他對我說:“親愛的,請讓開一下。”他按了一下現金出納機上橘紅色的貼有“無銷售”字樣的鍵,抽屜隨之打開。我爸爸從抽屜的第一個格子裏取出兩張一美元的鈔票,遞給布朗尼。他嚴厲地說:“布朗尼,不要喝酒,去給你的孩子們買些牛奶和麵包吧。”
布朗尼一把抓過那兩張美鈔,連連點頭,走了出去。
我看到爸爸一直把布朗尼送到店鋪的前門,並眼看著他確實走進了馬路對麵的雜貨店。爸爸在那裏站了很長一段時間,他那肌肉發達的雙臂交叉放在那被膠水汙染的工作圍腰上。當他看到布朗尼從雜貨店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加侖牛奶和一塊麵包時,爸爸才滿意地點點頭,朝店鋪後麵走去了。
我在爸爸的店鋪工作的時間裏,曾有多少次看到這種類似的情景?二十次?三十次?還是一百次?爸爸為什麽對布朗尼的這種行為從無怨言?我可以肯定他絕對沒有得到布朗尼歸還的任何“借款”。現在我早已成年,而爸爸已經退休了,我終於可以放開問他原因了。
“爸爸,我想問你一個問題:為什麽你不斷地借錢給布朗尼?你該知道你給他每一塊錢都意味著他花更多的錢來喝烈酒,你難道不覺得他是在占你便宜嗎?”我爸爸坐在廚房的桌子旁,有好長一會兒他隻是保持那個姿勢靜靜地看著我。他可能在想著帶子,或者可能他曾聽見我埋怨鄰居來借蛋、借割草機、借耙子、借一塊黃油。他說:“我從來沒指望過布朗尼會還給我錢。我早就下定決心不借給他錢,在我心裏,我是送給他錢。如果他說是借錢,那是他的事;對我來說,是贈送。”
我說:“我認為你這樣做對於你的結算來說會更容易一些。”我一直在笑他,因為薩爾修鞋店從來沒有複雜的記賬簿。
爸爸說:“卡倫,如果你做了一件好事,不要老是掛在嘴邊吧。”
我回去繼續剝玉米。爸爸則走到外麵去欣賞外孫女漂亮的樹上小屋了。當我剝完兩三個玉米棒子後,我突然意識到我們擁有的東西實在是非常的多,真是豐衣足食,綽綽有餘。我把6個玉米棒子裝入袋中,向我們的鄰居家走去。我說:“敲門,敲門,敲門,請問有人在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