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嚴刑’逼問
寒霜將人拖到寢室中央,相當謹慎地關好後麵的門,掃除自己的痕跡。
全部做完,才和柳依依稟報。
“小姐,奴婢剛才去叫她的時候,才摸上她的肩膀,人就害怕地大喊大叫,眼看周圍的人又聚集過來,不得已,打暈了帶回來。”
她效率向來高。
解釋完,便在桌上放下自己的小包袱。
露出裏麵寒光閃閃的彎刀、鋼針。
十八眉眼睜大打了個激靈。
王妃手下的人還真是各個都與眾不同呢!
寒霜過去是北境的先驅偵察兵。
受她父親柳成德從小培養,他後來出意外傷了喉嚨和肺部,就點給柳依依,做丫鬟。
名義上是丫鬟,實則是下屬。
是良籍女子。
寒霜下手有分寸,黑衣女子過半個時辰就會醒來了。
春花再次檢查有沒有關好朝露閣木門,從食盒中取出今天的午膳和瓜果點心。
在這點上,她也很細心。
至於柳依依,她就是整起黑衣女子失蹤案件的主謀!
主仆三人簡直是最完美的犯罪人選。
瓷盤被放到桌子上,上麵放有這個季節才有的柿餅,柿子表麵結了厚厚的糖霜,軟成一灘,內陷流心軟糯。
柳依依撚起一個,她很喜歡。
陽光透過紗窗打在地上,黑衣女子躺在玉磚中央。
少女趴在床頭,貝齒咬下柿子。
像什麽邪惡大反派的巢穴,四個人全部圍著這個被打暈的女人。
柳依依翹著二郎腿,一聲令下。
“掀開她的麵紗!”
寒霜動手,將鬥笠摘除後,黑衣女子的臉部又被麵紗纏繞覆蓋,留出眼睛鼻子。
她扭頭看向小姐。
柳依依雄赳赳氣昂昂點頭,將手中的剪子交給她。
她倒要來看看,是誰冒充她遠房表妹!
剪刀順著麵紗貼肉往裏麵剪,寒霜感覺到刀背處本應該是光潔水潤的女子皮膚,凹凸不平。
麵紗層層滑落。
女子半邊臉上有巨大的燒傷疤痕,緊皺眉頭,麵龐一半淡雅一半可怕。
柳依依認出來了。
是那天白鶴王府裏的下人——孟素雯!
已知太後將那日若有下人全部處死。
也就是說。
柳依依一口柿子噎到,猛拍胸脯咳嗽,這是個逃犯!
她眼瞳震動,心裏握草,這麽危險的人物怎麽找上她來了!
黑紗從麵部脫落,她的脖子雙手手臂,都有一半的燒痕。白鶴王府四日前著火,孟素雯東躲西藏,她的燒傷沒有辦法得到很好醫治,又緊裹麵紗。
孟素雯燒傷的半邊身體基本可以確定終身留疤。
“小姐。”寒霜退到旁邊,看向主子。
柳依依摩挲下巴。
半晌,她有了鬼主意。
“寒霜,她還有多久醒來?”
“一炷香。”
那就是十五分鍾,這可不夠。
少女轉頭,桃粉色麵頰嘟起,可愛道,“能讓她半個時辰之後再醒來嗎?”
寒霜不回答,隻是一味地捏孟素雯後頸,女子肉眼可見在地上睡得更沉了。
少女豎起大拇指。
眼裏壞水多到要冒出來,表示幹得漂亮!
她偏頭吩咐十八去準備,然後三個女人,一塊蹲在暈倒的孟素雯身邊,小聲說話。
柳依依:&……¥#&(星星眼)
春花:小姐,這……
寒霜(寒霜不說話,隻是一味地尊崇小姐。)
最終,她們意見一致,帶著新來的十八,壞水多的冒泡主仆四人組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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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素雯出生並非丫鬟,而是作為世間少見的醫女培養。
她祖上世世代代行醫,師承孫思邈的半本千金方,祖父曾說過。
【人命至重,有貴千金,一方濟之,德逾於此。】
她受此熏陶,兒時便立誓:醫者在心,藥自真,願遍行世南北,先從凍餒均。
隻是祖父醫術太好,名聲鵲起,被先皇請去太醫署任職,她父母早逝,自然跟著祖父一起。
武庚三年,原大皇子簫明崇被謀害斷腿。
太醫院無人敢去,她祖父自請入府救治,她也跟著。
可有人下毒,簫明崇的腿再也好不了,太後認為她祖父醫術不精,妄為醫者,大怒下將她年過八旬的祖父當場斬首!
她也被充作奴籍。
祖父沒有用錯藥,他救人無數,醫者仁心不該有這個下場!
但孟素雯什麽都做不了,她從受人尊重的孟醫師變成了不受待見,性格古怪的丫鬟。
她從眩暈中睜眼。
周圍一片漆黑,兩側放著高低錯落的白色燭燈。
她感到渾身都痛,尤其是後脖頸。
“唔……”她試圖起來,卻錯愕地發現自己上半身被捆住跪在地上!
“威威威威武……”
“威威威威武……”
陰風襲來,左右的重重黑影無風自動,象是有很多人站在那裏看著她。
借著為數不多的燭光,孟素雯心中惶恐地抬頭往上看。
“啊!”判官台上一披頭散發的青衣男子,青麵獠牙,用一隻朱紅色的筆再寫什麽。
嘴中嗬嗬道,“孟素雯,年……滅。”
她再往上看,左右兩個拿著鐵鏈和哭喪棒的黑白無常帶著可怕的笑臉麵具‘桀桀桀’地看著她。
而所有鬼怪中心,坐在主位最上方,漂浮在空中是個頭帶金冠,身型猙獰粗壯的鬼麵閻王。
黑無常帶著‘一見生財’的高帽向她這裏飄過來,聲音嘶啞可怕道。
“可是孟常齡之孫女,孟素雯!”
陰風大作,兩側鬼影離得好近,她從腳腕的地方感受到無端涼意像一條小蛇爬上腳腕,順著小腿湧入後心。
她,死了!
“這生死簿上寫的可是你!”
“這是哪?!”她奮力掙紮,卻發現麵前幾人無動於衷,甚至冷眼看她。
孟素雯溫潤的杏眼一下子冒出眼淚,既哆嗦又痛苦道,“我真的死了?!”
她想到什麽,“我祖父呢,我祖父在哪?”
“安靜!”
“閻羅殿內,豈容你胡鬧放肆!”
這些話聲音大的,像驚雷貫穿她的耳邊,孟素雯攥緊十指,害怕道,“是。”
柳依依穿著最厚的衣服,在麵具下悄悄捏捏自己嗓子,壓低聲線吼地太用力,疼得慌。
她坐在朝露閣原本的床榻上,下麵用黑布蓋住,以形成視覺消失的效果。
她低聲咳嗽。
將手中的簽令重砸在地上,猛拍桌子。
“孟素雯!你化鬼後遲遲停留陽間不願離去。可是有什麽事要做,有什麽冤屈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