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再活兩年
冬天晝短夜長。
門外雪下得好大,朱牆黛瓦上積起厚厚的雪花,是伸手能把手凍掉的冷,紅果子被麻雀吃掉,猙獰幹枯的大樹上。
現在什麽都沒有。
幸好周圍的籬笆給小院增添了活潑的點綴。
少女坐在門口,看雪。
剩下的幾個丫鬟、侍衛陪在她身邊,春花擔心道,“小姐。”
柳依依可憐無助但能吃。
她情緒沒有剛才激昂,轉變成為淡淡平靜,直視前方。
身後她的臥室內,簫景戎坐在**,隔著簾子和一個女子離得很近。
透過紗簾,顯得無端曖昧。
少女坐在冷風裏。
她眼底泛起淚光,看著幾人,“所以愛真的會消失嗎!”
枝頭的雪落下,重重砸在地上,散成一片。
三人組派出春花為代表,接住小姐這一波攻擊。
咬牙拒絕小姐。
您真的不能再吃冰飲了!
柳依依變成滾筒,在地上瘋狂耍賴,“不要嘛,不要嘛,不要嘛!”
“我就想吃冰飲!”
隻有冬天才能吃到,用凍住的牛奶削出來,澆上果醬和新鮮水果超級好吃的刨冰!
柳依依可憐巴巴看著春花,哀求道,“就吃一小碗,特別少,特別少。”
她舉起四根手指頭發誓,“我絕對不會多吃一口,真的很乖的!”
柳依依就像一隻流浪貓,看著人類手中的火腿腸,可憐的喵喵叫。
企圖用演技勾起愚蠢人類的同情心。
春花在這樣的表演中,逐漸被**。
就快要同意。
“不行!王妃尚在病中,你們就是這麽縱容她的!”
棗紅色的床榻上,簫景戎聽著外麵的話越說越不對勁,開口製止道。
邪惡小三花的計劃胎死腹中。
她憤怒的衝裏麵叫,“王爺好好診脈!”
是的,裏麵的女子就是今天投誠的【大景第一女醫師】白夢錦,她手邊點燃藥香,正在細細給簫景戎診脈。
柳依依和簫景戎說了這事情之後。
男人立刻讓暗衛去清理附近痕跡,然後叫這個女子過來。
白夢錦大麵積燒傷,上了藥顯得更加瘮人。
簫景戎眼神狠辣,“你說本王中了慢性毒藥!”
白夢錦雖然害怕,但不卑不亢道,“小女需要給王爺診脈才能確定!”
然後,兩人就開始為期半個時辰的診脈。
因為白夢錦說是要用藥,先激發他體內的毒,然後脈象才會有所改變。
此毒陰狠,一般的醫師正常診脈,根本診不出來。
半個時辰過去。
耍賴失敗的柳依依回到床前。
安靜聽著,白夢錦嘶啞嗆入大量濃煙的喉嚨開口。
“王爺,您中毒了。”
“什麽毒?”簫景戎被激發毒性,此刻覺得渾身燥熱,頭痛難忍。
白夢錦趕緊把香熄滅了,換上其他藥草。
但簫景戎唇色發紅,依然頭痛難忍,就像有什麽東西砸開他的腦子往裏麵攪動。
“臨落。”白夢錦知道,這毒一旦催發,不讓它發作完是不會好的,她這草藥也是治標不治本,隻能改善一二。
柳依依站在旁邊,粉色裙擺上的金邊被燈火照得反光,她伸手捏住簫景戎,讓他不要再揉自己的額頭。
她問道,“臨落是什麽毒,妾身從未聽過。”
沒聽過是正常的。
若非白夢錦在太醫呆過,她也不知道。
這毒很少見,追溯到先皇在世的再前麵一個朝代,大內皇宮隱私眾多。
有一段時間後宮妃嬪不斷意外去世。
死狀嘴唇櫻紅,麵容呈現美夢狀態,但屍檢的仵作和太醫生前到死後,如論如何都查不出有什麽問題。
好像人就是在夢中睡去一樣。
直到後來,才發現是南蠻深穀的一種毒蟲的毒素,然後被西域的奇花影藏脈象和表征。
兩者相輔相成,相當狠辣。
但在前朝,這種香料已經被禁用,不可能再出現了。
這類毒蟲也陷入管控。
查到就是斬首。
前朝再前朝的後宮之毒,重新出現在簫景戎身上,簡直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而且根據脈象。
白夢錦敢斷定,“這毒已經出現了五年之久。”
五年,也就是他剛從南蠻戰勝回來,有人給他下毒?!
“若是不治,本王還能活多久。”
白夢錦小心翼翼道,“兩年。”
兩年!
男人怒不可遏。
然後他感到心髒急促,血液在體內不斷奔騰。
“王爺,您萬萬不能生氣,這個毒最忌諱極度的喜怒哀樂,而且要作息正常、飲食上也多有注意,小女才能為您慢慢解毒。”
內心知道簫景戎真的很倒黴,但看見簫景戎隻能控製脾氣重新坐會回**,柳依依就想笑。
這段時間說她不準這個不準那個。
簫景戎自己肯定也沒好好休息。
所以說規勸別人的時候,還是要以身作則!
少女轉過頭看著楚昭王黑透的俊臉。
柳依依眯起眼睛,清清嗓子咳嗽道,“王爺要早點休息,不準勞累過度、不準偷偷去皇宮批閱公文、不準……也不準吃刨冰!”
“愛妃……”
簫景戎看著這女子幸災樂禍的樣子,不得不平複自己的心情。
少女拍拍他肩膀,“沒事,以後咱倆相互監督,你的病,這位白醫師保準給你治好!”
柳依依有係統保證。
比白夢錦自己還相信她自己。
醫師不敢說話,她擔心自己如果說治不好的,會被趕出王府。
隻能說,“小女一定盡全力。”
為今之計也隻能這樣了。
簫景戎躺在**心緒難平,所有人知道自己活不過兩年,都會這樣,他要從過去一點一點查起來。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誰給他下毒的。
他的心忽然覺得很空洞。
兩年,自己隻能再活兩年了嗎?
白夢錦退下。
留柳依依在寢室,給男人按按頭,她超大力的按摩意外對難受的頭顱起到對抗作用。
所以,能夠忍受。
簫景戎聞不到刺激毒性的香料,他慢慢好起來,時間很晚了,平日裏也算睡過,道“本王今日在你這就寢。”
“哦,恩將仇報。”
柳依依癟嘴小聲蛐蛐!
“柳依依!你別以為我沒……”簫景戎又覺得腦袋疼了。
然後被傻笑想糊弄過去的少女製服,“王爺現在不可以生氣哦!”
兩年,他並未有柳依依那樣樂觀,治得好治不好又怎麽樣呢。
少女看他沉默,難得像個貼心的老媽子。
“王爺日後就不要熏香了,去任何地方都先叫那些人把香滅了,吃的用得格外小心。”
“從明天開始,就健康生活,早睡早起,提前變成七老八十歲的老爺爺吧。”
柳依依笑著看他,“王爺,就從明天一覺睡到中午起來。”
“拒絕皇宮中毫無理由的過多政務怎麽樣。”
簫景戎清楚,他的王妃一定不知道今天皇兄讓他日後隻能去皇宮處理政務。
還剝奪了他的部分權力。
他嗤笑自己,從**起來。
少女在身後問他去做什麽?
“按王妃說的,沐浴更衣,然後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