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青山書院的學生?
朝露閣漆黑的樓梯上,二樓不算大,空曠許多,原先被她丟在這裏的雜物叫人撤走了。
柳依依拿著燭台,走在前麵。
顫顫巍巍的可憐太醫跟在後麵。
樓下能聽到不知名小動物偶爾發出的‘嘎嘎——咯咯——’的可怕聲音。
何太醫在皇宮當了一輩子值,做夢都沒想到,收賄賂求辦事,事情來得這麽快。
他剛剛把金元寶揣進兜裏。
王妃就迫不及待把他趕來朝露閣。
主打一個效率。
推開房門,柳依依把燭台放在案桌上,狹小的床鋪上,是一個非常眼熟被包裹的像條大青蟲的長發美人。
上一條是紫宸殿的簫景戎。
美人雙眼緊閉,高燒不退。
燭光照亮室內一角,露出長發美人的全臉,何太醫心中吃驚,是個正值壯年的漂亮女子。
這,是怎麽回事?
太醫大驚,看向王妃。
柳依依理不直也氣壯解釋道,“我表弟自小患有女裝癖。”
“這些旁的虛的,不說也罷。”
“太醫,您快給我表弟看看,都三日了吃了些藥進去,怎麽還不見好?”
上了年紀的太醫沒有反應過來。
柳依依著急地把人手臂從被子裏一把拽出來,塞進太醫手裏。
眼前患者明明是個嬌弱可欺的超級大美人,太醫吹胡瞪須,抖了三抖,摸到手下脈搏陽剛正氣,才從男女授受不親的可怕想象中緩過來。
擦擦汗,太醫仔細診脈。
柳依依在旁邊尋了個小板凳坐下,神遊天外。
**,這位打扮俏麗還塗著口脂白粉的‘嬌弱美人’正是三日前被簫景戎親兵從賭坊救出的裴玄。
她那日實在不放心,直接將人帶回楚昭王府藏起來。
後來發生的一切,證實了她的謹慎。
就在他們離開半日後,上京城所有醫館,突然出現許多拿著畫像的男人挨個挨個詢問,是否見到過此人。
畫像上正是裴玄進京時候的青衣樣子。
那些人不僅問見沒見過此人,還打聽最近是否有人來買金瘡藥、風寒散。
柳依依聽了仆人的話,暗暗咂舌。
係統到底讓她救了怎樣的活爹,這是惹了多大麻煩,禍害了多大的勢力啊。
在屋裏照顧了半日多,累得變成鹹魚幹,柳依依萌生了把他丟出去讓人自生自滅的陰暗想法。
吐出靈魂崩潰。
然後被pass。
幸好簫景戎生病,她買藥不算打眼,但裴玄喝了藥總不見好,高燒反反複複。
一定要請醫師,少女氣得沒辦法,出於報複把人打扮成漂亮的女子樣貌,讓人來看。
但即便如此。
柳依依也警惕地不準他們靠太近。
在所有上門醫師眼裏,無論老少,楚昭王府的新王妃絕對算是一個超級奇葩討厭的病人家屬。
隔著半米的空氣的看病,為難誰呢,不幹不幹!
她自己也覺得自己離譜。
這不是沒辦法嗎!
何太醫的出現解了燃眉之急,柳依依瘋狂誇誇自己,那群人再怎麽厲害都不會去宮中太醫院詢問有無見過裴玄吧。
嘿嘿,水眸靈潤的少女心裏狂吹彩虹屁把自己誇上天。
燭焰下,何太醫仔仔細細感受了一會脈象,又扯開美人口舌觀察,舌苔厚度,他是赫赫有名稱作天下聖手的老太醫溫秉仁的徒弟,醫術極好。
否則也不會被請來醫治王爺。
半晌,他扭頭和王妃說。
“王妃表弟……”
表弟?
哦哦哦,柳依依連忙點頭,她差點忘記自己瞎編的謊話了。
何太醫拉下被子,依舊不忍直視但敬業地指著女裝裴玄的腰部,“他身上有多出毆打傷痕,最嚴重的是腰腹部,傷及髒器,下手之人老練狠毒,不致人死亡,卻能叫他日後落下體弱多病,一步三喘的毛病。”
他頓了頓,又很想不明白道,“還有一處頗為奇怪,他腦後有道撞擊傷口,也可能是導致他昏迷多時的原因。”
“咳咳!”
柳依依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她想起這完蛋男人,當時逃命非要自己公主抱,導致跳窗的時候撞到窗戶。
月光下,少女發絲被照成漂亮的金色,瞳仁縮成尖尖,著急問道。
“太醫,那我該怎麽辦!”
可別啊,她花大力氣就回來的人,可千萬不能變成植物人啊,貪財小鹹魚可是付出了足足一錠金元寶的慘痛代價!
老太醫自得順順胡子,賣關子。
“幸好你請來了我!”
柳依依兩眼發光,滿臉期待地看著何太醫,讓他頗為受用,從腰間藥箱取出銀針。
布包攤開,一包二十四根不同型號的銀針淩冽,最長的那根有小臂長。
少女看到不自覺吞吞口水。
何太醫最出名的就是這陰陽九針,以小周天針法將人體經脈貫通,調理氣穴脈絡,達到刺激機體恢複的效果。
柳依依眼睜睜看著老太醫將小半個小拇指粗細的銀針從拇指外整個刺入貫穿虎口。
噫!
少女臉色慘白!
第二根針從小臂穿入,來回穿捅!
救命啊!她真的感同身受了!
她扭頭不敢看,在此發誓以後絕對絕對不要請何太醫給她看病,看病也不準下針刀。
偏偏老太醫還在笑問她,這一手如何。
強者從不抱怨大環境。
月光下柳依依看見老太醫臉上被照亮出一小塊笑容,手上勤勤懇懇穿刺透過小臂的超長銀針,她膽寒,這是真的很像什麽喪心病狂的變態虐待狂啊!
本著治病醫師不能得罪的原則,柳依依強忍發抖,捧場道。
“何太醫不愧是禦醫,真是妙手回春,醫者仁心啊!這針妾身從前都沒見過!”
見有個識貨的,何太醫從幾分自得變成有些開心了,從前皇宮裏各位娘娘見了這手,都不準他治,今天他終於能大展身手了。
他高興,“王妃見識過人啊!您放心,通過這一手陰陽九針,不出五日,我定能叫您表弟完好無損地醒來!”
男女授受不親,柳依依搬了麵屏風來,躲在屏風後麵。
她隱隱約約見太醫把裴玄抬起,在背後一大塊皮肉又穿了根超長銀針進去!
柳依依不敢看了。
背過身,聽到昏迷中的裴玄冒出細碎倒黴的呻吟,不知為何少女冒出,不是自己被紮針由衷的慶幸之感。
誇張讚歎道,“妾身當然放心何太醫,何太醫就放手去治,事成之後,再加一錠。”
“!!多謝王妃!!!”
半個時辰過去了。
第一次,柳依依沒心情想夜宵鍋子和睡覺,渾身炸毛,如坐針氈。
何太醫紮完,收針。
從屏風後繞出來,喜氣洋洋道,“幸不辱命。”
“老夫等等給王妃幾貼藥方日日煎服,之後五日,每日這個時辰,我再來施針,就能醒了,但您這位表弟,身體到底受損,日後需好生修養,慢慢恢複,不然折損福源啊。”
福源便是折壽的意思。
柳依依表示記下,她欲送太醫回去。
收拾布包回藥箱時,老太醫看王妃如此大方識貨,不免想多聊幾句。
樂嗬嗬問道,“王妃真是聰慧啊,遠房表弟都是青山書院的書生,可謂前途無量啊!”
少女拿起燭台的手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