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人生莫作婦人身
陽春三月，春暖花開，梨花白、桃花紅，紫丁香散發醉人的清香。母親獨愛桃花，父親為她種下了一院的桃樹。滿樹桃花競相綻放，院子裏彌漫著桃花的香氣。桃花瓣隨著淘氣的春風，漫天飛舞，仿佛至身在夢境般，如夢似幻。晴朗午後母親總是抱著我，坐在桃林中曬太陽。紛飛的桃花瓣，如同一隻精靈調皮在我們身邊飛來飛去，散落在我們身上，帶來一陣清香。我伸出手想要抓住它們，它們又會靈巧躲閃開來，讓我氣惱的嘟著嘴，發出“卟，卟。”
的聲音。
母親總是喜歡將我舉在眼前，一遍又一遍的跟我說：“娘我的名字叫袁雪顏，你爹爹，他的名字叫林南楓，是我們軒轅國的震遠大將軍，很威風的哦！”
“哇，”我在心是大大的吃驚了一下，沒想到我這世的父親還這麽威風！可軒轅國，那是個什麽年代？怎麽好象沒聽說過！不會轉到異世了吧！心裏一陣狂抓！算了不來也來，隨遇而安吧！不過服飾看上去跟唐朝差不多。
“你呀！你的名字叫林芷夢！”
嗯！這個名字我喜歡，很詩情畫意的呀！漸漸我也知道了，我母親和舅舅，與當今太子妃是一母親骨肉。舅舅是定國侯袁遠山，婊哥淳熙就是他的兒子。
漸漸的我也知道了，母親是嫡夫人，也是父親的最愛，但由於父親在朝中舉足輕重，也難以避免妻妾成群。有些是皇上賜的，有些是達官顯貴們送的，更甚者還有舅舅送來的。當然其中也不乏間諜之流，為了平衡各種關係，父親也不得不抽時間周旋其間。母親是能夠體諒，也能夠理解的。可是每當夜深人靜時，聽著隔院歡歌笑語，也不由的眉頭一緊，將我攬的更緊。為怕生事，母親總是早早譴走下人，熄滅燈火，推開後麵臨水的窗戶，抱著我靜靜與清風為伴，看著湖麵上的那一輪明月。每到此時，我都會安靜的陪著她，生怕擾了她的思緒，讓她更添傷情。唉！多情真命薄，容易即回腸。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母親一直守著這個小院和父親的寵愛，從不踏出小院，也從未找過那些人的麻煩。我也似乎遺傳了她的淡定，凡事盡量的低調，特別是我生怕別人看出我來自異世，就更加的裝扮成一個小孩。到了2歲上還不曾說過一句完整的話，以至於，家裏上上、下下都開始傳聞我是一個癡兒。還是傻點好，不是不會說，也不是不能說，隻是不想說。那些個人，我不屑得與她們說，母親和父親我也盡量用一個字或兩個字表達。我可不想別人當我是怪物，更不想當神童。
這個世界太複雜了，太引人注目，隨時都可能小命不住，我可不想還未等我長成就香消玉殞。為了母親我更要忍，靠父親保護母親是不可能，不是他不寵母親，隻是他的寵反爾是害，有時他也很無奈。從很小的時候，閑來無事，我就喜歡坐在母親身邊聽她讀書，大一點還經常自己拿一些書出來讓她讀。母親酷愛讀書，父親為她建了一個書樓，天下藏書應有盡有，這兩年來我也讀許多。當然了有時是自己偷偷的背著人，跑到書樓裏躲著看的。
一日因見父親一連數日未入桃園，母親鬱鬱寡歡，便拉著一向不出園子的母親向外走，想讓她出去散散心。誰知道，不出來不知道，一出來嚇了一跳。總以為桃園裏是人間仙境，卻不知園外也美景如畫。我一時欣喜，竟不知不覺一個勁的向前跑去，惹得母親在後麵直叫“夢兒，夢兒，慢點路，小心摔著……。”
可我三下兩下便沒入九曲橋後。誰知剛轉彎就結結實實的被人撞倒在地。我裂著嘴，一手摸著屁股，一手捂著頭想要看看到底是誰撞我，卻被刺耳的哭聲震得頭暈目眩：“哇，哇哇……，娘親好疼啊！”
我皺著眉抬一看，不遠處地上一個粉嘟嘟的小人兒，坐在地上正哭呢？一個宮妝美女飛奔而來，一邊扶起娃娃，一邊惡狠狠的看著我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個小傻子！你不好好的呆在你的小跨院裏，跑出來作死啊！”
此人便是我二娘佟氏，仗著自己是皇上賜得，父親兄弟也在朝中為官，又生了一個男孩子，平時就驕橫霸道，不可一世，仿佛這個家都裝不下她似的。以住總以女主人自居，母親不愛管事，也就由著她去，不過她也從不敢到桃園來惹事，大家也就相安無事。今兒，看她說話時那傲慢架勢，真讓我反胃。
“看什麽看，你這小白癡，我兒子也是你這種人可以撞的，我兒子將來是要做狀元的，要是被你撞個好歹，你擔得起嗎？”
看我看著她，她似來精神罵得更凶，我猜想她是以為我不會語言，所以才大著膽子出口怨氣：“你娘也不知怎麽當的，把你這麽個小白癡放出來亂撞！我看她是妒嫉我生了這麽好的兒子，專門使你來出壞的。想害我兒子，門都沒有。”
說著還不解氣，還在我臉上狠狠的捏了一把。
痛得我一裂嘴，卻慌忙看向後麵，生怕她口無遮攔，傷了母親的心。誰知道還是躲不過，我一轉頭正看見母親站在假山邊的陰影處，見我轉頭立即迎了上來。我見她雙眼通紅，手中的帕子已濕了一片，就知道她已全數聽到，心中一緊，恨恨的轉頭望向佟氏，眼中寒光一閃。哼！這是你自已個找的死路，你罵我沒什麽，讓我娘傷心就不行！娘見我臉上紅了一片，急走兩步將我扶起，輕輕擦了擦我的臉：“不痛哦！我的夢兒乖，不哭……。”
便立起身來將我拉到身後道：“二妹，夢兒撞到小寶，我向你道歉！是我管教的不好！有沒有什麽事？要不要請大夫？”
佟氏初見我母親眼中一陣慌亂，但很快鎮定下來，似是下定決心今日要一決高下，臉上驕橫不減半份，還更添寒氣。
“哼，隻怕是姐姐心裏是盼著我們寶兒有個好歹吧！”
母親一聽也麵露怒色：“妹妹，這是什麽說！都是南楓的孩子，我為什麽要盼著他有好歹？”
“哼，這還用說，姐姐這是妒嫉我生了個兒子，你自己生了癡兒。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專門讓她來撞我們寶的。”
“你……。”
母親氣結。我輕輕的搖搖頭，看來今天注定不能善終，母親這樣的人兒又豈是她對手，看來隻有靠我了。趁她們不備，讓母親的貼身仕女小桃去前麵通知爹。
隻聽到二娘在罵：“向你這樣生不到兒子，還生了個小傻瓜的女人還有臉留在林家”說著還不解氣，走到我的麵前，使勁點著我的頭道：“生出這樣的傻子，本就應該自己回娘家算了，還好意思賴主母的位置上不放……。”
我真佩服這女人罵功，真跟唐僧有得一拚。母親慌忙將我護到身後，臉上已被氣得一陣白一陣紅，眼看就要暈過去了。看得我直搖頭，母親啊！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現在還不是暈的時候，還得再挺一會。果然，不多久，我遠遠看見父親帶著身後的小桃，一路小跑的向這邊走來，眼看就要到眼前了。心裏深深的鬆了一口氣！好了，現在可以暈了！母親的身體本已搖搖欲墜，我隻在她身後膝蓋彎處輕輕一點，母親便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地上滑去！一絲狡猾笑意從我眼中快速滑過！
如我所料，母親的身體重重的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雪兒，你怎麽樣了？你可別嚇為夫啊！快，快去請大夫來……。”
父親滿眼憐惜的看著懷中的人兒，驚恐的大聲吩咐著。瞬間猛的抬起頭來，惡狠狠盯著二娘。二娘根本就沒想到父親會在這時候出現，此時已嚇得呆若木雞，直愣愣的瞪著父親不知所措。明眼的下人，接過父親手中的母親。父親便一個健步衝向二娘，“你這個妒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劈頭就是一個嘴巴。二娘一聲尖叫，倒在地上，臉上登時五個指印顯現出來，嘴角還流著血，頭發零亂，狼狽不堪，掩麵哭泣起來。二娘的兒子小寶，那見過這個陣勢，“哇”一聲被嚇哭在當場。我心中一喜，嗬嗬，好啊！該是我出場的時候了。
我快步走到小寶身邊，拉著他的手，拿出帕子，一邊幫他擦著淚，一邊哄著他道：“小寶乖，小寶不哭！他們吵架是他們不乖！小寶很乖的啊！所以小寶不哭！娘說一家人應該和和睦睦的，父子親，夫婦順，兄則友，弟則恭，長幼序，友與朋，君則敬，臣則忠，此十義，人所同！大家要相親相愛！”
當我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周圍一片寂靜，隻有二娘掩麵抽泣的聲音。
“你聽聽，你聽聽，你還不如個孩子！就你這副德行，怎麽教育孩子，我看好好的孩子，也會被你教壞的。”
聽著父親暴怒的聲音，我低著頭拉著寶兒的手，淺笑滑過眼底。快速換上楚楚可憐的樣子，拉著寶兒的手，走到父親身邊，拉著他的衣角道：“二娘這麽凶，寶兒多可憐啊！不如帶回去給娘帶吧！娘可喜歡小孩子了。”
娘因生我時難產，所以一直都未再有所出，在這個封建社會裏，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沒有兒子，是一件很可憐的事，不如趁這個機會，幫她弄個便宜兒子也不錯。
可對於二娘來說，沒有兒子，也就沒有了依仗，所以在聽到我的話後，立即止住哭泣，猛的抬起頭怨毒盯了一眼我，接著擔憂的望著父親，滿眼的乞求，小聲喃喃道：“不要，不要，請不要……。”
父親那還理她道：“嗯，就這麽辦。把她先押下去！”
便頭也不回的抱起母親向桃園奔去。我示意小桃抱起小寶，也跟了上去。
“孩子，孩子，還我孩子……！夫人，夫人，求求你了，把孩子還給我吧！我今後什麽都聽你的，隻求你別搶我的孩子……。”
二娘想衝過來搶孩子，卻被幾個家丁按住，隻有坐地上徒勞的伸出手，在空中亂抓，撕心裂肺哭喊聲，在我們身後漸漸淡去。
母親由於又氣又惱，情緒過度激動，本來人就弱，便真的生起病來，連日高燒不斷，大夫們看過都直搖頭，驚動了皇上，派了禦醫來也隻是歎氣。盛怒之下的父親，將二娘趕出了家門。二娘一路跪著三步一磕頭來求父親不要趕她走，父親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哼，人情薄如紙！斷送一生憔悴，能消幾個黃昏？縱然不愛，到底也是枕邊人，還為他生有兒子，到頭來卻這般無情，也叫人心寒！
不過二娘也是自找的，這個封建社會裏，女人社會地位本來就低，她仗著自己是皇上賜的，就多行不義，那最後的也隻能落得慘淡收場。想當年，大清朝順治帝的皇後那木鍾，那是孝莊的親姪女，蒙古大漢的格格，有整個蒙古做後盾。大清建國初期，多需要的蒙古的支持啊！那什麽身份，比起她，二娘又算得了什麽呢？犯了事，不也一樣被貶了嗎？何況她連最後一張底牌，兒子也被我輕而易舉的拿走，被趕出家門已算便宜了她。唉！人生莫作婦人身，百年苦樂由他人！
至此，家中上上下下都在盛傳，我這個小傻瓜突然間，離奇的聰明起來了，也明白到我和我娘，是不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