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九族消消樂
李清月望著搶了自己燒雞的許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才半天不見,這家夥膽子見長啊!
這麽多年來,可沒人敢從她嘴邊奪食。
她緩緩坐起身,雙手抱胸,姿態慵懶又誘人。
“喲,咱們的許大忙人終於舍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要等到夜深人靜,才肯回這‘寒舍’呢。”
李清月聲音清脆,帶著幾分調侃。
她目光在許安身上流轉,最後落在他手中的燒雞上,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不過,既然你這麽餓,我這做前輩的自然不能小氣。隻是這雞嘛……”
她指了指許安手中已被啃了大半的燒雞,“畢竟我已經吃了不少,所以……”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你一個大男人,跟我一個弱女子搶吃的,還好意思嗎?
而且你不覺得寒磣嗎?
許安大大咧咧地咬了一口燒雞,香酥的雞肉與鮮美的汁水在口中散開。
他滿足地眯起眼,嘴角掛著油漬也毫不在意,笑道:“這烤雞外焦裏嫩,味道真棒,比那些奸商賣的強多了!災民們要是能吃上一口,估計做夢都得笑醒。”
說著,還故意揚了揚手中的雞,裝作沒聽懂李清月的暗示,絲毫沒有歸還的意思。
反正隻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然而,在李清月那快要殺人的目光注視下,許安還是主動把燒雞遞了回去。
畢竟他心裏清楚,自己可不是眼前這個女人的對手。
再嘴花花的話,估計今晚就要出身未捷身先死了。
李清月沒理會許安,直接把他啃過的部分撕下,遞給許安:“喏,你的。”
許安毫不扭捏,接過雞肉還道了聲謝。
經過一天的忙碌,他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感覺自己能吃下一頭牛。
早知道就不拒絕李婉韻的設宴款待了。
雖說夥食可能一般,但有口吃的總比餓著強。
他可不是那種愛講究的人。
李清月看著許安毫不猶豫地吃下雞肉,詫異得挑了挑眉,紅唇輕啟:“你這家夥,這時候不該滿臉憤怒,大罵我侮辱人嗎?”
她的聲音帶著玩味與不解,畢竟自己剛才的行為確實有些過分。
她原本都做好許安發火的準備了。
當然了,如果換做別人,恐怕早就被她教訓得躺地上了。
許安“憨厚”一笑,一邊嚼著雞肉,一邊含糊不清地說:“我沒那麽多講究,能填飽肚子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是浮雲。對了,我之前讓你查的事怎麽樣了?”
說完,還滿足地拍了拍肚子,打了個飽嗝。
李清月想了想,說道:“按照你之前的吩咐,我把永安縣幾個富貴人家都摸清了。其中張家在災情期間坐地起價最厲害。”
“有沒有人在災情中主動降價的?”許安問道。
“有。”
“誰?”
“趙家。”
許安有些驚訝,他隻是隨口一問,沒想到還真有。
李清月見許安一臉疑惑,便主動解釋道:“聽說趙家家主有個獨女,從小被送到青城山,跟著高人學武。這些年趙家在商界發展得不錯,但一直沒忘青城山的恩情。
這次災情,趙家主動降價,還開粥棚救濟災民,大概是想給在青城山的女兒積點福報,希望她武學之路順利,將來能成為一代宗師。”
許安點點頭:“有心了。”
李清月似乎這才想起許安之前的問題,忍不住打趣道:“怎麽,我們的許先生是打算去劫富濟貧嗎?”
說完,輕掩紅唇,眼中滿是戲謔。
一想到許安拿著大刀去砍人的畫麵,她就覺得好笑。
許安嘴角抽了抽,翻了個白眼:“前輩,您可高估我了。我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哪能做那些打打殺殺的事。”
結果換來李清月一個斜眼和一連串“嘖嘖嘖”的笑聲。
李清月望著許安,搖了搖頭:就你還讀書人?真給讀書人丟臉!
李清月沒再糾結這個話題,直接問道:“說吧,今晚先去哪家?”
她對這些發災難財的家夥可沒什麽好臉色。
許安眼神一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就選最愛賺錢的張家吧,我覺得我們和他們挺‘有緣’。”
李清月看了許安一眼:“那就走吧,希望我們許大人別拖後腿哦!”
“還行,還行。”許安笑眯眯地回應。
……
夜色如墨,月光微弱。許安和李清月很快來到張家府邸外。
張家府邸氣勢恢宏,燈火輝煌,裏麵不時傳出歡聲笑語。
巨大的宴席上擺滿了珍饈美味,香氣撲鼻。
張家老爺紅光滿麵,端著酒杯在賓客間穿梭,享受著眾人的恭維。
絲竹聲悠揚,舞姬們身著薄紗翩翩起舞,如夢如幻。
角落裏,家丁們忙著給賓客添酒上菜,臉上堆滿諂媚的笑。
整個府邸一片熱鬧繁華,與外麵災民的淒慘景象,仿佛是兩個世界。
李清月輕聲問:“我們這次是去打人,還是當一回梁上君子?”
許安思索片刻,低聲道:“何必動手,我們都是正經人,打打殺殺成何體統。”
李清月看了許安一眼,沒說話。
“不過,對付這種人就得不講常理!”
李清月滿意地點點頭。
……
宴會結束後,張老太爺一邊揉著圓滾滾的肚子,一邊問兒子張文:“縣衙那邊現在怎麽說?”
張文恭敬答道:“父親,縣衙已經開口先讓我們降低糧食的價格。”
張老太爺冷哼一聲,眼中閃過陰鷙:“哼,降低,就他們也配?他們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
“文兒,你馬上安排人,悄悄把糧食運到鄰縣去賣個好價錢。”
“縣衙那邊,我自有辦法應付。”
張文剛想點頭,突然想起什麽:“對了父親,剛得到消息,上麵派的人沒先去青州府,直接來了咱們永安縣。我們要不要……”
言下之意是要不要適當降點價,給京城來的人點麵子。
張老太爺嗤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緩緩站起身,肥胖的身軀微微顫抖,卻透著一股威嚴與狠厲,然後眯起滿是皺紋的雙眼,冷聲道:“幾個從上麵下來的毛頭小子,也敢在我張某人的地盤撒野?哼,我倒要看看,是他們骨頭硬,還是我的銀子厲害!”
張文點頭:“既然這樣,我這就去安排把剩下的物資轉運到周邊縣城。”
張老太爺滿意地點頭,然後對兒子說道:“這就對了,管他是誰,哪怕是龍也得給我乖乖趴著,虎也得給我臥著!在這永安縣,我們張家就是太上皇!”
屋外,身穿黑色夜行衣的許安和李清月聽到屋內這番豪言壯語,不禁豎起大拇指。
就衝這幾句話,足夠來一套“九族消消樂”了。
這人可真“勇敢”!
哪怕是自己都隻能愧歎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