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路在何方?
一連六個月,整整半年都沒有雲芝的消息。
而京中也紛爭不斷。
沈昭野一死,他的一眾皇子公主,可是各懷心思。你方唱罷,我方登場。
每日都會有一陣的明爭暗鬥。
“我是父皇的長子,聖人的位置現在就該是我的。”
“胡話!聖人要是發話了,那麽就現在來說,哪裏有你什麽事。”
“我們都是父皇的孩子,為什麽不能爭爭?”
從早到晚,從晚到早,這些的爭論叫人頭疼。
幸好還有荀澄隱他們在,而且又有一班忠心的老臣在,倒是沒有造成什麽大亂。
隻是聖人的位置一直空著。底下人的心思難免飄忽不定。
“沒有想到如今還是你這裏最舒坦。”
“封師姐說笑了,那件事之後,我算是看透了。與其摻和進那些糟心事,不如趁早脫身。現在在我的公主府裏有吃有喝,很是不錯。”
說話的人正是封蘭苔和沈仙蕙。
因著顏道寧鬧出那麽一場,沈仙蕙雖然完成了婚禮,但是人卻不能隨意離開京都。成日就待在公主府裏喂魚逗鳥,吃吃喝喝,安心養胎。
她與封蘭苔本就是同門師姐妹,隻是先前二人有些年少的齟齬,在發生了這麽多事情後,沈仙蕙自是看開了。
封蘭苔此番回京已經是一身重擔,公孫湘靈更是將靈清宗的事情全都交到了她的身上。她一個人在各處周旋,實在的沒有空閑的時間。
“看來駙馬很旺你,這種緊要關頭驟然有孕,正好借著這個機會躲開。”封蘭苔拿出一枚芍藥花玉佩遞去,“這塊玉給你安胎用。還有一些補身體用的草藥仙果,已經讓你府裏的人帶去庫房了。還有什麽需要盡管派人去找我。”
沈仙蕙一臉溫柔地撫摸著尚是平坦的腹部:“不用這麽客氣,我這裏什麽都有。再說了,花月神醫也時常來府上把脈。”
那件事發生時,花月正為王守真診治,一口氣閉關了許久。王守真是暫時保住了命,可是一出關就聽到了接連不斷的壞消息。
花月動用了一切的關係手段,都沒有顏道寧的下落。
轟然倒塌的皇宮之中隻有一具男屍。哪怕是掘地三尺,花月也會去做。但結果依舊是一無所獲。
心中隻剩下一種猜測,雲芝將顏道寧帶走了。
所以,他決定留在京都。留在這裏等雲芝回京。
“殿下,花月神醫來了。”
“快請神醫進來。”
花月沒有等通傳,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看見封蘭苔的時候,連眼神都沒有變化。
封蘭苔起身恭敬道:“花月神醫。”
花月嗯了一句,上前直接給沈仙蕙把脈,淡淡道:“一切安穩,公主安心調養即可。不會有什麽問題的。我再給你開幾份藥膳方子,你讓人照著煮,用來滋補身子。”
沈仙蕙目露感激:“多謝神醫。”
“有消息了嗎?”
花月沒有理會,看著封蘭苔開門見山問。
冷不丁冒出一句,封蘭苔也能回答上,無奈搖了搖頭:“派出去的人還是沒有消息傳來。”
“我先走了,一有消息就來玉霄宗找我。”
花月一向來去自由,來幫沈仙蕙就是為了能夠盡快了解到一些他可能不知道的消息。
至於玉霄宗,原本的一切全都成為碎瓦殘牆。但是花月不甘心,拿出高價錢讓人連夜將玉霄宗重新塑造出來。
一磚一瓦,全都是最初的模樣。
可惜,故人全都不在了。隻留下他一個人,獨留在此。
封蘭苔伸了伸懶腰,望著窗外明媚的天氣:“不知道她們怎麽樣了?”
此話一出,沈仙蕙自是明白她嘴裏提的是誰。
蕭明玥回了蘭陵,但是聽說蕭家出現了幾位強有力的後輩。說是後輩,實際上是蕭凜的私生子女,和蕭明玥很是不對付。
扶離九枝被帶去了雪原城,她是魔尊孩子的身份自此暴露。隻是她和聖女穀南仙針鋒相對,雪原城中隱隱分成兩派。魔尊自然是力挺九枝,可奇怪的是忠心魔尊的老人大部分都站在穀南仙的身邊。或許是九枝曾經在玉霄宗的事,成為了他們詬病的地方。
至於雲芝,哪怕封蘭苔他們想盡辦法去尋找,但是都找不到她的下落。她就像從此人間蒸發了一樣。
“你說,她會去哪裏呢?”
“沒有回小山村,沒有去蘭陵,所有可能投奔人的地方都查了一遍。一點兒行蹤都沒有。她或許就是隨便找了個地方待著。”
“地方那麽大,她要是有心,我們確實難找到她。”
“她已經不信任京都中的任何人了。一旦離開就沒有打算讓我們找到。”
步六孤眉頭緊皺,不知是在思考雲芝的下落,還是在思考麵前這盤棋?
對麵的司空印眉頭舒展,手中摩挲許久的棋子找到了落腳之處,笑道:“不好意思了,這一局我險勝。”
步六孤將手裏的棋子一把丟進棋盒裏:“無趣。沒意思。”
司空印微眯著眼淺笑,這張溫和的笑臉之下藏著幾分寒意:“大家這麽積極地尋找雲芝,為的隻是她身上的玉霄宗傳承。這些的情況下,雲芝不被找到結果會更好。”
“司空印,你還真是謙虛。他們這麽急切地找雲芝,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怕雲芝對此心懷怨懟,萬一帶著玉霄宗的傳承投奔了雪原城,那可就糟糕了。”
步六孤直接將實情點破,沒有留任何的情麵。
“要是她真叛投魔族,我一定會去殺了她。”
司空印還沒有開口,夢青蘿的聲音驟然響起。
大難不死,夢青蘿對於雲芝的恨意越發濃重。她和雲芝之間,一定有一場生死之戰。
步六孤收斂了神色,客氣又疏離說道:“不知你什麽時候來的?都沒有機會叫我們好先準備。”
“實話而已。步大人擔心什麽呢?根本就不需要事先準備。除非步大人知情不報,故意給雲芝泄露消息。這樣才不會被人詬病。”
夢青蘿的麵容憔悴,與先前相比,可以說是判若兩人。深凹的眼窩看著叫人擔憂,就連說話,都越發尖酸刻薄,聽著都讓人難受了。
步六孤隻是笑笑,準備起身道:“人生得一旗鼓相當的對手很是開心,所以,明天我會再來歸靈宗一次,再向你請教棋藝。”
天下之大,人口眾多。
一個人隨便找個地方躲起來,著實不好找。
紅楓城裏出現了一位醫術高超的大夫。
隻是這位大夫隻給那些看不起病,吃不起藥的人免費看病抓藥。
粗略一算,這位大夫不僅掙不到錢,還得往裏麵源源不斷地送錢。
有人也曾勸告過大夫,可以適當地收一些錢財,以彌補虧損的錢財。但是這些全都被大夫拒絕了。
這麽看來,做好事的大夫應該是位十分有錢的女子。
“藥方已經寫好了,你隻要按照上麵寫的來,不出七天,你的病一定會好。”
原本臉色蠟黃消瘦的老人家接過藥方和錢,眼眶含淚,激動道:“多謝胡神醫,多謝胡神醫救命。”
“醫者仁心,老人家,你不用這麽客氣。”
“胡瑜神醫,從早到晚,您一直沒有休息過,現在快去休息一會兒吧。”
說話的是酒樓裏的少掌櫃——胡珝。
“這是最後一位了。”
回應她的人正是雲芝,隻是現在的她先打算隱姓埋名,在一處地方安頓下來。
一品樓是個好地方。
他們家的菜味道一絕。
所以,雲芝直接就在這裏安頓了下來。
“先喝點湯暖暖身子。三鮮麵馬上就好。”胡珝笑著拉著雲芝坐在一旁,好奇地打量著雲芝。
或許是她的目光過於炙熱了,雲芝忍不住側頭直接對上她的視線:“你在看什麽?”
驟然開口,胡珝微微怔了怔。
思考了片刻,笑道:“看你啊!你真的很神奇。你是怎麽做到這麽多事情的情況下還能將一切都安排得那麽井井有條,果真是很厲害。”
雲芝接過小二送來的麵,香味飄來,越發吸引人。不由得味蕾大開。對於胡珝後麵的話語並沒有進入雲芝的耳朵。
“謬讚了。很多事情都是要靠大家的。”雲芝抬頭笑道,“沒有你們這樣的幫忙,光靠我一個人是難以實現的。”
“胡瑜,你到底是什麽人啊?為什麽會出現在我們這個偏僻的地方?”
思量再三,胡珝還是將心中的困惑說了出來。
相比較其他的城市,紅楓城無疑是最不好的地方。胡瑜這麽厲害的人,為什麽會想著來這裏呢?
“我喜歡。”雲芝並沒有直接回答她,隻是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雲芝喜歡這裏,那麽她就願意留下來。
沒有別的理由,就是單純的喜歡。
還有一件就是,雲芝想要完成雲苓的心願。
雲母識得書本典籍,所以在雲芝小時候就會帶著她和雲苓二人一起識草藥,學醫術。雲苓當初就是想要成為像母親一樣,能顧幫助旁人的好大夫。
可是事與願違,雲苓完不成的事情,雲芝就打算替她完成。
離開京都之後,雲芝不敢有絲毫的停歇,一路逃命,等她回過神來時,雲芝正好在離紅楓城不遠的地方。
於是,雲芝決定留在這裏,遠離京都的一切糟心事。
至於顏道寧,雲芝當初好不容易擺脫了步六孤和丘穆陵之後,匆匆忙忙趕去皇宮。誰能料想得到,這件事情根本就是一個死局。
顏道寧不可能會放過沈昭野,尤其是在顏道寧在拿剩餘的壽元做抵押的時候。雲芝就明白了,顏道寧一定要殺了沈昭野。可是這樣,她就會飛速老去,最終逝世。
雲芝阻擋不了,隻是不想讓顏道寧在死後還要遇見沈昭野。所以,雲芝才那麽火急火燎地離開,拚命都要帶回顏道寧。
可是,她晚了一步。
顏道寧的劍氣磅礴,直接削去了一半的皇宮。
沈昭野自是不甘示弱,拿出全都的身家來抵抗。
但,結果顯而易見。
在皇宮倒塌之前,雲芝擺脫了一些小麻煩,現在看來,這麻煩事還真不少,源源不斷。
而雲芝給顏道寧找了一處環境優美的地方,好生給她安排,讓她度過最後的悠閑時光。
但是顏道寧已經沒有多少氣息了,能撐到現在,她完全是靠著自己一點一點挺出來。
“師叔放心,我不會讓那些賊人將玉霄宗的傳承亂傳。”
顏道寧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雲芝,日後師叔不能再給你撐腰了。但是你一定要記住,很多事情千萬別往簡單的想。你現在身懷玉霄宗的所有典籍,已經是個眼中釘,又有旁人的事情橫插一腳。他們肯定不會那麽輕易放過你的。”
“先行離開,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雲芝也是這麽想,所以,雲芝跑了。在所有人麵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覺得很快樂。
隻是,有些人不想她過這麽順服地過日子。
偶爾會有一點小麻煩。
比如現在,魔族在蠢蠢欲動。穀南仙一直聽從無寂的命令企圖開戰,半年的時間裏毀了不少村子。
最要緊的還是九枝,她的身份曝光,這件事到底是誰泄的密?
她離開京都是因為直接被無寂抓走的嗎?那麽九枝在雪原城裏的生活會是怎麽樣?
雖然說她的血脈已經是全部的魔血,但是穀南仙畢竟在雪原城待的時間長,很多事情穀南仙會比九枝更先知道,更加清楚。
就比如說現在的騷擾源頭,正是魔族。
“聽說了嗎?魔族要宣戰。”
“什麽?魔族是想要做什麽?為什麽要宣戰?”
“不對!如果魔族襲來,我們很可能都會死。”
此話一出,在場中的大部分人都發出了哀嚎。
“怎麽會這樣?”
“全都怪魔尊,非要接回扶離九枝。不接回來,穀南仙說不定就不會這麽抓著一項說。”
“看來魔尊事情全都想得一清二楚。”
雲芝緊緊抿著唇,凶狠的目光一一掃過:“你們在胡亂說些什麽?”
許是被雲芝這突如其來的高聲嗬斥,不然這麽多的聲音簡直是令人頭發暈。
夜晚,雲芝收到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