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來,為殺敵而來
西北軍營,旌旗獵獵。
押送囚犯的大車在夕陽中緩緩駛入駐軍大營,沉重的車軲轆碾過塵土飛揚的營門。
伴隨著“咣當”一聲巨響,鐵鎖拉動,囚犯被一一拖下。
孟懷安隨著眾人走下囚車,神色冷漠,眼神中無波無瀾。
他早已在腦海裏演練過無數遍,若是這具身體還有一線生機,他便要攥緊這線命,扭轉這一切。
“你們這群狗東西,聽好了!”
“老子姓陸,是這軍營的百夫長。”
“皇恩浩**,給你們這些死囚一條生路!”
“但你們給老子記好了,別想著來了這兒就安穩了!”
一聲吼叫打斷了孟懷安的思緒,隻見一名披著甲胄的軍官站在高台上,手握長刀,滿臉的煞氣。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眼神中流露出幾分不屑,語氣愈發冷冽。
“百人中,隻取十人為什長。”
“其餘人,送往前線填溝壕、衝鋒陷陣。”
“你若真是條漢子,就在這一炷香之內站上這擂台!”
“站不上去的,全送去前線當炮灰!”
陸百夫長說著,指了指眾人麵前搭建好的簡陋擂台。
很明顯,隻有站上這擂台的人,才有資格留在這裏。
隨著陸百夫長話音的落下,有士卒點燃一根香,開始了倒計時。
“眼下朝廷正是用兵之際,隻有一條規則,不要死人!”
“動手吧!”
陸百夫長冷冷丟下四字,轉身負手站立,似乎早已司空見慣了。
片刻的沉寂後,場中忽然有人猛然撲向前方,一拳砸倒一人。
一時間,場麵頓時亂作一團。
“打啊!老子不要做炮灰!”
“去你娘的,我才是什長!”
“啊啊啊——”
呐喊聲、慘叫聲與咒罵聲摻雜在一起,交織成一片修羅地獄。
這些囚犯個個都是亡命之徒,動手毫不留情。
百夫長隻說了不能弄出人命,又沒說不能打成殘廢。
不少人還掏出了藏在衣縫裏的鐵釘骨刺,招招狠辣。
可就在這亂局之中,孟懷安卻並未急於出手,而是緩緩解下腳踝上的鐵鏈,手指拂過那一段早已鏽蝕的鏈節。
下一瞬,他動了。
隻見他身形如獵豹般迅速,瞬間穿入人群,手中鐵鏈仿佛鮮活了起來,呼嘯著抽出一道道殘影。
“噗——”
一名赤膊大漢還未看清便被鐵鏈纏住小腹,猛地一勒,直接一口鮮血吐出,再無戰力。
“一個。”
孟懷安目光淡漠,鐵鏈再揮,一招橫掃千軍。
他不與人纏鬥,每一次出手都幹脆利落。
抓準空隙,直擊要害。
僅僅是幾息的時間,場中已有七八人倒在他腳下。
“那小子……那小子不是普通人!”
“躲開點,小心被他纏上了!”
“不要擋我路,離他遠點!”
恐懼開始在人群中蔓延,不少人選擇避開他,紛紛轉向更弱者下手。
當香的最後一寸燃盡時,爬上了擂台的隻剩下十道踉蹌的身影。
孟懷安立於眾人前方,神色淩然。
陸百夫長走下高台,站定於他麵前,眼中首次浮現出了幾分鄭重。
“你叫什麽名字?”
“孟懷安。”
“可有上陣殺敵之膽?”
“我來,就是為殺敵而來。”
聽到孟懷安的回答,陸百夫長盯了他幾息,突然朗聲大笑:“好!是條真漢子!”
他大手一揮,對身後軍士說道:“記住這人,什長之中,他為首什!”
然而卻沒有注意到,圍觀軍士中一人悄悄縮回隊列。
暗中觀察的不是旁人,正是先前在獄中要對孟懷安下手的獄卒。
他滿臉陰沉,望著台階上的身影,心中怨恨翻湧。
“那狗東西……居然真讓他翻身了?!”
他咬牙切齒的低聲喃喃道,隨後轉身便離開了軍營,一路奔向城中段府。
與此同時的段府中,段家少爺段錦程正半倚著檀木躺椅,打著哈欠閑得發慌。
聽到下人的通報,他不由得眉頭微挑,眼神中流露出幾分詫異。
“誰?那個獄卒?”
“快快叫進來。”
片刻後,那獄卒著急忙慌的跑了進來,語氣急促的開口說道:“段少爺,那姓孟的……他、他沒死!”
“哦?”
段錦程聞言瞥了他一眼,神色中流露出幾分不滿。
“他不但沒死,還被送去軍營了!”
“剛剛……剛剛我親眼看到他在什長選拔中出手,把其他人打得像狗一樣……”
“現在,已經成了營中頭什!”
隨著獄卒話音的落下,段錦程臉色一沉,語氣頓時冷了下來:“什麽?!”
“一個砍柴的賤民,在牢裏敢罵我,在軍中也敢蹦躂?”
獄卒急忙點頭哈腰的開口說道:“小的怕他再得勢,所以趕緊趕來稟報。”
“陸百夫長好像還挺看重他,屬下擔心他真就飛上枝頭了……”
然而還沒等他一句話說完,便被段錦程所打斷。
“一個狗奴才,飛什麽天!”
段錦程猛地將茶盞砸得粉碎,冷笑一聲:“看來那陸百夫長是眼睛瞎了。”
他目光森寒地盯向窗外,微微頷首吩咐道:“既然如此的話,那就送封信過去。”
“就說這個小畜生和我有仇,不管他用什麽辦法,必須給我弄死他!”
“是,小的這就去辦!”
聽到段錦程這話,獄卒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應和著退下,眼神中流露出幾分陰毒。
幾個時辰後的軍營大帳,陸百夫長坐於主位,手中翻著一封剛收到的文書,神色愈發陰沉。
片刻後,他將信紙丟入火盆,看著火焰將字句吞噬。
陸百夫長眼底閃過一絲無奈,他雖為百夫長,可在這種世家麵前卻根本不夠看。
好不容易發現個好苗子,卻得罪了段家少爺。
“百夫長大人,您看著……”
“你回去稟報段少爺,他的意思我明白了,隻是如今朝廷正是用兵之際,軍中有軍令,若非重罪不得自相殘殺。”
“我雖是百夫長,不過也不敢違抗朝廷軍令。”
“隻不過那西關堡兩月前就被攻破三營,如今剩下的人半個月內撐不住。”
“朝廷已打算放棄那裏,留兵隻是做做樣子,等敵軍壓境,就自然放棄。”
“既然此人不開眼得罪了段少爺,那送去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肯定活不過十天!”
聽到此話,那狗腿子頓時諂媚道:“那就多謝百夫長大人了,此事我定會稟報我家少爺,日後多有酬謝!”
“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陸百夫長坐在主椅上,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卻不自覺的攥緊了手中的拳頭。
那西關堡雖然凶險,但也比直接去送死強。
孟懷安,你若真是個漢子。
那就為自己闖出一絲生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