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奪人性命
蕭芷寧返回林府到從後門回來,已是一炷香的時間。
車夫見到她,匆忙上前,“大小姐,不知為何,林小姐也是從後門進的府。”
“旁人之事,切勿多問。”蕭芷寧聲音溫柔,卻隱有些許不可違抗的意味,車夫便不再多說。
她上了馬車,掀開簾子進去。
車內的奴人原本靠在窗邊,聽到聲音後登時渾身警惕起來,披散的黑發下露出一雙滿是凶光的眼睛。
他狠狠地盯著蕭芷寧,猶如一頭在黑夜中猛然睜開雙目的狼。
蕭芷寧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坐到他對麵,“跟我回府上後,切莫再以這種眼神看人,當心丟了性命。”
奴人握緊的拳頭緩緩鬆開,腿邊的點心半分未動。
“不餓?”蕭芷寧眉頭輕攏,“你叫什麽名字?”
奴人鬆懈下去的肩膀驟然又緊繃起來,斜著眼睛看向蕭芷寧,沒有吭聲。
蕭芷寧隻覺得有些好笑,雙手放在膝蓋上,上身微微前傾,“我叫蕭芷寧,我要帶你去的地方,是靖安侯府,我是靖安侯的長女,你可以叫我大小姐。”
奴人依舊不吭聲。
“不會說話?”蕭芷寧輕聲問,隨即又坐直身子,“不會說話也好,在府上多嘴之人,都活不長。”
馬車向侯府的方向駛去。
角落的香爐將車內蘊得都是香味,那奴人身上奇怪的味道夾雜在其中,聞起來有些古怪。
又下起了小雨。
蕭芷寧正要打開窗,卻見奴人渾身發抖,倚在一旁不住地哆嗦。
她的視線落到他光著的雙腳上。
她扯過一旁的貂絨毯子,折疊了幾番,弓著身子起身,將毯子蓋在他的腳上,又往他的腳底掖了幾分。
奴人似乎陷入了昏睡,嘴裏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蕭芷寧安靜聽了一會兒,卻什麽都聽不清。
她正要坐回去,對麵的奴人身子卻往一旁倒去。
她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才讓他的腦袋沒有磕到。
她擰著眉頭將他的身子扶正,剛撤回手,對方又再次歪倒在一邊。
蕭芷寧隻好坐到他的身邊,讓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她身上的衣裙都是名貴布匹製作而成,就連袖口都繡著金線,一身下來,價格不菲,此時卻讓一個看上去比乞丐還要髒汙的男人靠在身上,卻絲毫沒有覺得有什麽顧忌。
奴人呼吸沉重,腦袋隨著馬車的顛簸微微晃動,散開的長發垂了下來。
蕭芷寧抬手將他結塊的頭發往後捋,她垂著眼瞼,目光落到他的側臉上,心中微怔。
這奴人竟有一副硬朗英俊的好皮相,即便臉上傷痕累累,也能看清這是個很好看的男人。
他的山根很高,眉目深邃,嘴唇卻是失了顏色。
方才還一副凶相,此時卻是病懨懨的。
蕭芷寧的手背輕輕搭在他的額頭上,對方竟是發了高熱。
“再快點。”她朝車夫知會一聲,攬住奴人的肩,讓他穩穩地靠著自己。
侯府內,薑雲笙剛要換下院服,繁霜便進來,把門合上,小跑到她身邊。
“如何?”薑雲笙解開腰帶,“他可有去西廂?”
“去了小姐。”繁霜幫她把外衣脫下來掛在架子上,“世子看了之後臉色不太好,很快便出來了。”
“我知道了。”
薑雲笙換好衣裳,蕭翊風門也不敲就直接推門進來,手裏還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
繁霜識相的退出去。
“過來。”蕭翊風走到桌邊,把手裏的碗放下,“喝碗薑茶,驅驅寒。”
薑雲笙正要拒絕,心中稍一琢磨,待會兒還得想辦法把容問青送出去,若想不被蕭翊風懷疑,她此時必須先讓他愉悅一些。
她走過去坐在他對麵,將碗捧在手心,讓碗裏的溫度傳到掌心。
蕭翊風的臉色稍微緩和些許,他右肩的繃帶已經解下,無需再繼續吊著,隻是暫時還不能用力。
他右臂搭在桌上,另一手放在膝蓋上輕輕搓了幾下,看上去有些局促。
薑雲笙抿了一口薑茶,漫不經心地問道:“有話要說?”
蕭翊風別過臉去,語氣有些不自然,“我差人把正房外的小院好生收拾了一番,待會兒你和我便去那處吃晚飯。”
他今日就想和她好好過一個七夕。
隻是他從未主動向誰相邀,即便坐在他麵前的是他的發妻,他也有些難為情,耳根子微微發熱。
“好。”薑雲笙毫不猶豫地應下。
蕭翊風有些意外地挑起眉頭,“不氣了?”
“氣什麽?”薑雲笙把碗放在桌上,視線落到他的臉上,“若我尚在氣頭上,世子不會以為一碗薑茶便能把我哄好吧?”
她的語氣裏蘊著調笑,讓蕭翊風不禁揚起唇角,“誰要哄你了?”
他挪動凳子靠近幾分,“我且問你,今日在書院誰惹你了?怎的不願與我一同撐傘?”
“傘太小。”薑雲笙麵無表情,“淋濕半邊身子與淋濕全身,有何區別?”
“你看著我的眼睛說。”蕭翊風握住她的肩膀,“你在撒謊。”
薑雲笙側頭看著他手背上的青筋,“我又何故撒謊?以我的身份,書院裏誰敢惹我?若真有,世子不是還在嗎?”
不出所料的,蕭翊風聽了這句話之後很是受用,眼裏笑意更甚,“你知道便好,待在我身邊,誰都不能動你。”
薑雲笙輕扯嘴角,麵上看上去是笑盈盈的,眼裏卻是一片冰冷。
這個霸道又不講理的男人,就是喜歡這種臣服於他的感覺,是以她順著他的意思,將他捧得高高的,才會有機可趁。
這時,繁霜在門外敲門,“小姐,大小姐回來了,讓您去東廂一趟。”
蕭翊風撇撇嘴,似是有些不滿這個時候有人來打攪,隻不過對方是他的長姐,他不好說什麽。
薑雲笙站起身就要走,手卻被陡然握住。
蕭翊風抬頭看她,“早些過來,我等你。”
“好。”薑雲笙掙開他的手,去了東廂。
蕭芷寧站在屋外候著,見到來人連忙拉住她的手,壓低聲音道:“笙笙,姐姐有一事相托。”
“姐姐直說便是。”
“你隨我來。”蕭芷寧領著薑雲笙進屋,把門關上。
“姐姐想讓你幫我看看這人還有沒有救。”
薑雲笙走上前,看到榻上躺著一個男人,渾身破破爛爛,由於身形實在是高大,腿搭在床邊,滿是血痕的腳露在外麵,讓人觸目驚心。
她擰起眉頭看向蕭芷寧,“他是什麽人?”
蕭芷寧不想讓她知道自己去了林府,換了個說法,“我今日出門,見他被人打得奄奄一息,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便把他帶了回來,待治好後再送他出去。”
蕭芷寧宅心仁厚,心地善良,撿回來一個快要死掉的人,像是她會做出來的事,薑雲笙便沒有多問。
她彎下腰,囫圇檢查了一遍,“傷勢還需褪下衣服方能看清,姐姐,先讓人把他身子擦幹淨些。”
蕭芷寧叫來家仆打來熱水,吩咐他們手上輕一些。
薑雲笙和她候在門外,突然聽到屋內傳來慘叫聲,隨之而來的是東西砸在地板上的聲音。
蕭芷寧轉過身去推開門往裏看,卻見原本昏睡的男人此時已經醒了,泡在木桶裏,手裏緊緊捏著一個家仆的脖子,眉目凶狠,就要奪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