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那般恨他
薑雲笙被蕭翊風一路扛著走,他堅硬的肩膀硌著她的腹部,讓她疼痛難忍,雙腿胡亂踢踏,“放我下來!”
蕭翊風聽若未聞。
她的喊叫聲從前堂傳到後院,驚動了在蕭芷寧屋內看孩子的柳氏和秀娘。
“這又鬧什麽呢?”柳氏抱著孩子,有些不耐,“一天天的不給我一點清淨。”
秀娘趕緊說道:“娘,我讓秋雪去看看。”
秋雪跑出屋外。
蕭芷寧還不能下床,倚在床頭,臉色還很白,“娘,笙笙和翊兒一直這麽鬧嗎?”
“快別提了。”柳氏把孩子遞給秀娘讓她抱著,捶了捶自己的膝蓋,“那薑雲笙自從嫁進府上,就沒一日安生,跟翊兒像仇人一樣,我看有一天啊,這府上得被鬧翻天。”
“是啊。”秀娘附和道,“薑雲笙經常把世子氣得不行,有時連府上都不回了。”
“薑雲笙?”蕭芷寧擰眉,語氣冷下來,“你也是這般叫她?”
秀娘登時反應過來自己一時口快,失了禮數,抿著嘴不說話了。
柳氏鄙夷地瞪了她一眼,又把孩子抱回自己的手上,生怕沾了秀娘身上不好的東西。
秋雪跑進來俯首道:“老夫人,秋雪就看到世子把夫人扛回屋了。”
柳氏訝然,蕭翊風一直都不願意和薑雲笙單獨待在一間房內,怎的今日,一同進屋了?
她忍住心中的興奮,“可關門了?”
“關了,是世子踹上的。”
柳氏笑眯眯道:“好,真好。”
“娘,你笑什麽?”蕭芷寧疑惑,“該讓人去看看,別鬧出什麽事兒來。”
“能有啥事兒?”柳氏搖晃懷中的孩子,“男男女女,不就那點事兒?”
蕭芷寧登時紅了耳朵。
一旁的秀娘聽了,心中很不是滋味兒,她起身行禮,“娘,姐姐,秀娘有點不舒服,就先下去了。”
柳氏喜上眉梢,示意她趕緊走。
秀娘在廊上疾走,一邊走一邊罵道:“薑雲笙她憑什麽?不要臉的東西,大白天的就勾引男人!”
秋雪跟在她身後,小聲道:“秀夫人,您先別急,我看到世子當時臉色不好,興許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什麽?”秀娘停下腳步,“世子臉色不好?”
“是啊,看著可嚇人了,想要殺人一樣。”
秀娘這才冷靜下來,雙目微微眯起。
難道二人又吵起來了?
“薑雲笙今日都去了哪裏?”
秋雪搖頭,“奴婢不知,不過奴婢可以去問問今日當值的車夫。”
“快去。”
秋雪應了一聲,轉身小跑著離開。
屋內,薑雲笙被蕭翊風扔到**,她迅速起身就要跑。
蕭翊風扣住她的雙手,將她壓在榻上,抬腳壓住她的膝蓋,讓她動彈不得。
“放開我!”她發絲淩亂,眼角發紅,“蕭翊風,你發什麽瘋?”
蕭翊風全程冷著一張臉。
他凝視她因為倒掛許久而通紅的臉,微微俯身,“你不是想知道我配不配嗎?我現在就告訴你。”
她的手腕纖細,被他一隻手就能掌控壓在頭頂,另一隻手去扯她的衣帶。
薑雲笙瞬間慌了神,掙紮得更厲害,“走開!別碰我!”
蕭翊風的眼底翻湧著駭人的驚濤巨浪,手上的動作不停,甚至變本加厲,手從她的衣襟伸進去,讓她的肩膀露了出來。
薑雲笙感覺到胸口被一隻溫熱的手觸碰到,心中崩潰得要發瘋,卻遲遲擺脫不了他的桎梏。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她的聲音嘶啞而淒厲,讓蕭翊風神色微怔。
身下的女人臉上淚痕斑斑,看向他的眼中滿是恨意,那種恨是從靈魂深處顯現出來的,比他見過的任何人的眼神都要心驚。
蕭翊風心中一痛。
都這個時候了,她都不願服軟。
他在她的心裏真的一點位置都沒有嗎?
感覺到手腕上的力度微鬆,薑雲笙用盡力氣狠狠一踹。
蕭翊風沒躲。
那一腳直直地踹在他的心口,將他心裏最後一絲希望也踹碎了。
他悶哼一聲退到一邊,捂著胸口,滿目悲戚。
薑雲笙爬起來,拿起桌上的茶壺往蕭翊風的方向砸去。
他側身躲開,茶壺砸到牆上,碎了一地。
薑雲笙發瘋似的將屋內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向他,整個房間一地狼藉。
她披散著頭發站在中間,猶如一隻瀕臨死亡的鶴,微微仰著頭,周身充滿了悲涼。
蕭翊風沒想到她竟然恨自己恨到這種地步。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從她雨夜被扔下,還是唐玄知被下藥?
蕭翊風的思緒有些混亂,他甚至想不起來自己做了些什麽,才讓薑雲笙崩潰成這樣。
二人在屋內僵持著,一直到天色暗下去,薑雲笙才動了動。
她若無其事地走到梳妝台前,撿起碎了一半的梳子開始梳頭。
她已經冷靜了下來,方才她真的想殺了蕭翊風,可是一個人的命,怎抵得過薑府上下幾百人的冤魂?
她大仇未報,終究還得在侯府繼續當這個讓她痛苦不堪的主母。
蕭翊風站在一邊,看著她麵無表情地重新梳妝打扮。
台子上的銅鏡已經被她砸碎了,眉筆也斷了一截。
她給自己細細描眉,描歪了都不知道。
最後整理好衣襟和裙角,她目不斜視地拉開門走了出去。
屋子裏就剩下蕭翊風一人。
他掃視一屋子的碎片,覺得自己的心也像這些碎片。
是從何時起,薑雲笙的情緒會影響到他的?
他不是從一開始就不在乎的嗎?
蕭翊風踩著碎片一步一步走出去,走到門邊時,薑雲笙已經恢複了原樣,坐在院子裏的藤架秋千上,繁霜在她身後輕輕推,她笑顏如花,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蕭翊風收回視線,沒有再看一眼。
誰都不知道世子和世子夫人的房間發生了什麽,翌日丫鬟們前去打理的時候,被屋裏的景象嚇了一跳,以為是遭賊了,慌不擇路地跑出來告訴柳氏。
彼時柳氏正和蕭芷寧在屋內說話,聽到丫鬟們來知會,趕緊自己也去看了看。
那一屋子的東西,除了床還是好的,其餘的都已是慘不忍睹。
床幔也被扯了下來,掉在地上,被沒有幹涸的墨水染得一片漆黑。
侯府守備森嚴,不可能有賊這麽明目張膽。
柳氏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造孽哦!”
丫鬟們輕撫她的背,生怕她背過氣去。
“世子和主母呢?”
丫鬟們麵麵相覷,“不知道,一大早就沒有見到。”
柳氏麵露愁色,她知曉薑雲笙和蕭翊風的這次爭吵,二人短時間內是不會和好了。
她想抱孫子的夢,又離她更遠了一些。
不過沒關係,府上還有個女人。
“秀娘呢?”
“回老夫人,秀夫人也沒有在府上。”
“什麽?”柳氏怒目圓睜,“都要造反了是吧!”
丫鬟們紛紛低頭,不敢多言。
柳氏撫著胸口,嗬斥道:“還不快都給我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