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希望是你
“砰!”
椅子倒在地上的聲音讓低頭看書的徐珺抬起頭,她看到薑雲笙站起來,一臉急切,“徐教習,我有事想問您。”
徐珺目光微動,“你問。”
薑雲笙長呼一口氣,“我想問,昨日在書樓前被您訓斥的學生叫什麽名字。”
徐珺神情慵懶的翻了一頁書,“你問這個做什麽?”
薑雲笙迫切的想知道答案,一時忘了分寸,“他對我來說很重要!”
徐珺停下手中的動作,抬眼看向薑雲笙,字字清晰,“顧丞,他叫顧丞。”
薑雲笙身形不穩,趕緊伸手扶住桌子。
顧丞,不就是跟在沈念身邊的那個少年嗎?
“多謝教習。”薑雲笙坐下去,手指在書封上輕輕摩挲,讓自己靜下心來不要衝動。
上麵的字跡,她再熟悉不過。
筆鋒蒼勁,風骨傲然。
除了沈念,誰也寫不出來。
先前薑雲笙收到沈念的信時,她就學過他的字跡,她尚且能模仿,但是其中韻味無論如何都模仿不來。
那一手好字,是沈念留給她最深刻的東西。
停學後,薑雲笙迫不及待的就往教室外跑,險些和徐珺撞到一起。
“薑雲笙。”徐珺叫住她。
薑雲笙停下腳步回過頭,“徐教習。”
“你知道他是哪個教習的學生嗎你就往外跑?”
薑雲笙一怔,是她太過著急,卻忽略了這個關鍵的地方。
徐珺背著手走在她身邊,“跟我來。”
薑雲笙安奈住心中迫切的心情,很乖巧地跟在她的身後。
徐珺一邊走一邊思索著,這個薑雲笙當真有那麽特別?就連梟音閣的少主都再三叮囑要多多關照她。
沈念用顧丞的名字在書院讀書,那個臭小子知道嗎?
若是被他知道的話,定是又要跳腳了吧?
也不知道顧丞那臭小子現在怎麽樣。
徐珺領著薑雲笙往書院深處走去,停在一座獨立的小院前。
“就是這裏。”
薑雲笙環顧四周,小院背後是一片竹林,風拂過時能聽到竹葉互相摩擦的沙沙聲。
這裏並不像教室啊。
徐珺看出她的疑惑,“他的教習,就是他自己。”
“什麽?”薑雲笙詫異,“這是何意?”
徐珺抬手掩在唇邊咳嗽兩聲,開始胡言亂語,“這個學生是老生了,是從幽州那邊過來的,結過幾次業都沒有結成,書院已經沒有教習願意教他,就讓他自己在書院裏學習。”
薑雲笙隻覺得嗓子幹澀,“幽州”二字就像一道閃電從她的腦海裏劃過。
她更加篤定了,在回幽州通縣遇到的,在冀縣遇到的,那個斷了筋脈,看上去一身病氣的公子,就是沈念。
他沒有死,他悄悄的回到了冀州城,按照從前他們約定的那樣,來了書院。
一時之間,薑雲笙有一種有了後盾的感覺。
一直以來,能讓她有這種感覺的人隻有師傅和唐玄知。
如今師傅在白雲寺,唐玄知為父母守陵,她在書院孤身一人。
薑雲笙眼眶微紅,雖然已經知道了對方就是沈念,但是沒有真真切切的聽到對方當著她的麵說出來,她還是心存一絲疑慮。
徐珺裝作有要事的樣子,“去吧,我先走了。”
薑雲笙獨自站在小院外,房門緊緊閉著,院子擺著一張小木桌和幾張木凳子。
桌子上放著一個茶壺和兩個杯子。
她推開齊腰的院門走進去,卻不敢貿然再上前。
突然,她聽到竹林裏傳來劍鳴錚錚。
她快步跑到院後。
林中有一玄衣之人,手握長劍,劍招鋒利而利落,伴隨著竹葉飛舞。
一招一式間都是冷厲的殺意。
劍芒印著對方俊逸的臉龐,愈發顯得他風姿盎然。
薑雲笙盯著他的身影,“沈念”二字卻如鯁在喉。
明明就近在眼前,卻讓她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嗖——”
一道劍氣劃過薑雲笙的耳邊,揚起她鬢邊的發絲,落到她身後的竹子上。
沈念收了劍招,挽了個劍花,站在原地朝薑雲笙看來。
他的唇角微微揚起,“我是該叫你世子夫人,還是叫你薑姑娘?”
莫名的,薑雲笙頓時來了氣。
她低頭四處尋找著東西,最後找到一塊土坷垃,用盡力氣往沈念扔去。
沈念身姿敏捷地躲開,那塊土坷垃在他的腳邊碎開,彈起來的泥土在他的褲子上印下幾個小灰印。
“你還可以躲得再久一點!”薑雲笙的語氣帶了怒意,“你知不知道我以為你真的死了!我還和蕭翊風吵了一架,冒著風險把你埋了!”
沈念笑道:“薑姑娘宅心仁厚,斷然不可能讓沈某曝屍荒野。”
薑雲笙又撿起一塊土坷垃扔過去,“為什麽現在才回來?”
“時間到了,我就回來了。”
薑雲笙消了氣,徑直走到一邊席地而坐,絲毫不在意自己是侯門主母的身份,“我知道你是為了把自己從侯府摘出來,但是你可以跟我說一聲呀,留我一人,要是你回來了,我卻死了怎麽辦?”
沈念把劍收回劍鞘,走到她身邊坐下,“不會,你的身邊都是我的人,而且,我不是給了你一個鳴鏑嗎?”
薑雲笙抱著膝蓋,聲音低了下去,“我以為你死了,那個東西就沒有用了。”
她很多次都很想試一試到底能不能讓沈念身邊的人出現,可是試了又怎樣呢?和她站在一起對付侯府的,隻有沈念,旁人都不是他。
一時之間,她說不上此時心裏是什麽感受。
“有用。”沈念側目看她,“那隻鳴鏑,永遠有用。”
“當真?”薑雲笙也側過頭,“那來的是誰?是顧丞嗎?”
“是顧丞有什麽不好嗎?”
“我希望是你。”薑雲笙盯著他的眼睛,神色篤定,“我希望來的人是你。”
沈念在她清澈的眸子裏看到了自己,一時竟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慌張地移開視線。
“顧丞武功也很不錯,我不在,他可以保護你。”
“沈念,你別不看我。”薑雲笙坐直身子,“隻有你知道我曾經受過的苦,所以我的想法是什麽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隻有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仇恨的人,才會理解我,旁人都不可以。”
沈念的劍鞘立在地上,他單手按在上麵,腰身挺得很直,像一個隨時會出鞘的劍客,“依薑姑娘的意思是,要我一直留在你的身邊?”
“可以嗎?”薑雲笙問。
周圍很安靜,隻能聽到風拂過竹林的聲音。
她聽到沈念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