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不該恢複的記憶
“其實我是……”
“雲淺姑娘你不必急於這一時。就算你不肯透露你的真實身份與我,我也依舊會相信你的。”
“你……”雲淺竟一時語塞。
“好了。姑娘你且歇著吧。我便不打攪你休息了。”
“等等。”
衛胤祈轉過頭來疑惑地問道“姑娘可是還有什麽事?”
“沒有。我隻是想說。大人不必再叫我姑娘,您叫我雲淺便可。”
衛胤祈微微一愣,旋即笑道“好。”
雲淺在宮中住下,暫且保證了自己的性命無虞。前去刺殺雲淺的人一個也沒有回到納蘭若容的麵前複命。
雲淺失蹤兩日,衛千夜已經是像瘋了那般到處找她。納蘭若容本是想著,說不定雲淺已經是跟她派出去的那些人一起葬身於荒郊野外了。
但當探子來報。那些刺客全都被發現死於娑婆寺一裏外的一個陷阱之中。並且在一堆的屍體裏。並沒有發現雲淺的蹤跡。
納蘭若容當場氣得七竅生煙。砸碎了身邊一切能砸的東西。發泄過後她整日在王府之中坐立難安。生怕一個不留神,雲淺便出現在她麵前,向衛千夜控訴,她納蘭若容是如何謀害她的。
衛千夜連著幾日也不曾上朝,帶著自己的下屬幾乎找遍了整坐皇城。
衛千夜越是不要命似地尋找雲淺,納蘭若容心中越是膽戰心驚。因為雲淺很有可能還活著。納蘭若容為了保全自己。隻能想出一個辦法。讓雲淺就算活著,也無法再回王府。
落日黃昏,今日,衛千夜帶著人,已經將搜索範圍擴大到了城郊。但就算是這樣。雲淺依舊時杳無音信。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衛千夜踩著夜色回到了王府。步伐穩健但一雙發紅的眼睛,卻暴露了他此刻身體的疲態。
納蘭若容見到衛千夜這般模樣,簡直就是又著急又心疼。她走上前去攙扶住衛千夜的手臂道“王爺,這都著涼那麽多天了,這說明雲淺她去意已決。您又何苦再去強求呢?”
“強求?”衛千夜視線拉下。落在納蘭若容一張鮮妍明媚的小臉上。
“如果可以,我寧將她強留在身邊。但現在。我隻不過是。求不得而已。”
“王爺!您為何,為何就不願意看看妾身呢?看一眼妾身為你捧出的真心呢?”
“抱歉。”衛千夜將手從納蘭若容的懷裏抽了回來,隨後轉身去了芳柳園。
芳柳園在雲淺走後沒多久,又被衛千夜給清了空。這裏,重新變成了個養著雜花雜草的小院子。
深秋微涼的晚風拂過,雲淺窗前的那一串風鈴發出叮嚀的脆響。悠揚的鈴音,在風中飄**到了遠方。
竹樓久未有人打理。樓梯上的竹子,踩上去會有吱吖的響聲。
雲淺糊的綠窗紗,已經褪了色。就像被人潑了一盆水。顏色變得斑駁起來。
衛千夜推開門。小小的一間屋子,所有東西盡收眼底。梳妝台上。酸枝木的首飾盒子裏裝滿了已經落了灰的銀子。空空的桌麵上隻放了一隻,綠蟬沉香簪子。衛千夜將簪子握在手裏。腦海中浮現了當日,雲淺央著他買這隻簪子的場景。
衛千夜走到窗子邊,將那枚風鈴給取了下來。小木篾上用筆,書了四個小字,看起來十分地娟秀。
望君長安。
手中的風鈴滑落在地上。衛千夜的頭開始劇烈地疼痛起來。他倒在地上。腦海中似乎是有什麽東西就快要衝了出來。
“啊!”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劃過,最後停頓在了那日泛舟江渚,秋水瑟瑟的場景之上。
“沒錯。是我將傳國玉璽給藏了起來!”雲淺的話一下一下地紮在衛千夜的心上。
“阿淺,為什麽?你為什麽要親手毀了我們二人?”
木簪的尖頭刺入衛千夜的掌心,鮮血很快便滑了下來。但他似乎已經察覺不到疼痛。
“阿淺,為什麽!?”
衛千夜失魂落魄地從芳柳園出來。納蘭若容等在院門前。衛千夜渾身散發著的生人勿近的氣息。讓她不住地在原地躊躇。
“王爺……”
衛千夜沒有理睬她,徑直往前走去。
納蘭若容大著膽子提起裙子追到了衛千夜身邊道“王爺,據探子來報。雲淺她那日逃走時。身邊還帶著一個男人。”
“你說什麽?”
“王爺莫氣,王爺莫氣。這也不是妾身胡亂編造的。不信你可以問問籟姬大人。”
籟姬忽然自暗處現身,跪倒在衛千夜的麵前道“王爺。”
“他說的可是真的?”衛千夜眼中的怒火仿佛隨時都要噴薄而出。
籟姬猶豫了片刻。終是點了點頭說道“是。當日我們的人追去時。正好看見一名男子將雲淺夫人給帶離了土地廟。不過……”
“慢著。”
籟姬停下了腳步,轉過身道“王爺還有何吩咐?”
“傳我令,即日起,頒布告示,全城通緝犯婦雲淺。”
“王爺,這……”
“逃犯雲淺本就應該發配邊疆,如今私自逃回自是用這個名目。”
“是。屬下立刻著手去辦。”
納蘭若容站在衛千夜的身後,冷漠的麵孔之下。卻難掩去眼中的笑意。
她眉頭緊鎖。踱步到衛千夜麵前。
“王爺,你可想好了?這罪名一出,雲淺她可就再也沒有退路了。”
“本王的事,還用不著你來管。”
衛千夜拂袖離去。袖子底下掩著一支綠蟬簪子,他確是想將雲淺逼到走投無路。逼到她自己出現在他麵前。他想問問她,自己在她心裏,到底算個什麽?若一切真如自己所想。就算是強求,就算是失了這一輩子的歡喜,他也要將雲淺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