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混進鎮子
第二日清晨，雲淺將身上的女裝換下，換上了老婆婆兒子的短褐。那估計是一個很高很壯的男子，他的衣物穿在雲淺的身上有些過於寬大。
雲淺女扮男裝混進了鎮子。這一路暢通無阻，反倒令她有些不安起來。進了鎮子，還是如初到的那日般繁華，街上做苦活累活的那群年輕人好像又換了一批，衣著永遠都是那麽光鮮，臉上並沒有窮苦人家長年在外幹活的曬痕。
原本細白的皮膚在陽光底下曬得通紅，一顆顆汗珠滾落，臉上卻並無半點痛苦的神色。雲淺博從他們麵前走過，停在一個小攤販麵前問道“這位小哥，你知道如意班怎麽走嗎？”
賣東西的小哥聽到說話聲，抬起頭打量了雲淺一眼，見她一副貧民打扮，隨即和顏悅色地說道“就在前麵，直走，然後向東走，會看到一家百善酒樓，那裏就是如意班搭台子唱戲的地方。”
“多謝了。”
照著小販的指引，雲淺果然找到了他口中的那座百善酒樓。門口的立著一塊大紅綢的招牌。上麵寫著今天要演的戲。
是清霜唱的《西廂記》，兩個短衣打扮的人從雲淺的身邊走過。望了一眼那牌子上的字道“嘖嘖嘖，今天怎的就這一場戲？”
另外一個人回答道“還不就是為了籌備李家莊的大宴嘛。這幾天天天就一場戲。想看啊，還得來早些。真是折磨死個人。你瞅瞅今天要演那出戲？”
站在雲淺左手邊的男人，皺起了眉頭，飽經風霜的額頭上起了一層層的皺紋。他盯著牌匾老半天，轉過頭對旁邊那名稍顯年輕，但身材幹癟的人說道“要我看，這字寫這，你自己不會看？”
“我要是識字，還用得著你。”
兩人在雲淺身邊吵吵嚷嚷，終於他們頓了一會之後將視線投向了雲淺。
“小娃娃，你可以告訴我們，今天這是要唱什麽戲？”
雲淺緩緩開口道“西廂記。”
兩人聽完名字，皆有些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西廂記是個什麽東西？你知道不？”
年紀稍大些的男人轉過頭問他身邊的人，而那位身材幹癟的男人，也是趕忙搖頭。兩人望向雲淺，雲淺大笑幾聲，粗著嗓子說道“管他是個什麽咧，進去看看不就啥都知道了。走走走不看白不看。進去點兩杯茶。瞅瞅這如意班的當家花旦，到底長個啥天仙模樣。”
兩人聽了連連點頭，雲淺假裝輕車熟路地拉著兩個人進了百善酒樓，坐在大堂中，有一句每一句地從二人口中套著話。
“哎，你們說，這李家莊唱大戲，咱們這能進去湊湊熱鬧不？”
那名身形幹癟的人，自稱老三，而那位年紀稍大一點的人，說自己叫張大牛，世代是這權家鎮的貧民。
老三扔了顆花生進嘴裏，一臉不屑地說道“得了吧，這李家莊裏住著的乞丐，誰不知道其實過的事皇帝老兒的日子。咱們這些窮人，再怎麽說，也還是個窮人，就是跟天王老子有關係，這淩霄殿也上不去。”
張大牛方才要了兩壺苞米酒，現如今眼睛喝得有些紅，他附議著老三的話大吼道“就是就是。說什麽照顧咱窮苦人，其實還不是和……唔，老三你做啥子。放開我，我就要說。和……和那些貪官汙吏一樣，把人當牲畜使。真他娘的……不是個東西。”
老三聽到他的話，忙去捂他的嘴，但無奈為時已晚。大堂中鬧哄哄的聲音，霎時煙消雲散。
人群中不知何時跳了幾個人出來，走上前二話不說，架起張大牛便要往外走。雲淺想要上前阻止。卻被老三用力地抓住了肩膀，拖到了一邊。
張大牛被人拖拽著，酒醒了些，他見到自己身旁的這些人，再回想起方才說的那些話。他頓時麵如死灰。整個人趴在地上，被人給拖了出去。求饒的聲音離了老遠，還能聽得到。
酒樓裏的氣氛，沉寂了好一會。直到台上的清霜開嗓，氣氛才稍稍活躍起來。
但是跟著雲淺進來的老三已經嚇破了膽，說什麽也不願再坐下去。雲淺本來正煩惱，該如何甩掉老三。現如今他自己提出要離開，雲淺正好順水推舟，將他給送了出去。
前腳剛將老三送走，雲淺後腳便來到了酒樓的後台。
戲班子的人全部都在後台忙著排戲。根本就無暇顧及身邊是不是混進了閑雜人等。
但就在雲淺以為沒有人發現她的時候。剛剛從戲台子上走下來的清霜，忽然開口將她給叫住。
雲淺身子僵了一下。正要逃跑，清霜忽然說道“哎，我說你這個新來的，怎麽這點眼力見都沒有呢？我這都下來了。還不幫我把這戲服給接住，你還想去哪裏？”
雲淺一聽這話，低頭躬身，忙上前去將手裏的戲服給接了過來。
清霜不耐地皺著眉頭將戲服放到雲淺的手裏。轉過頭去對竹翎說道“就算是為了李家莊的堂會，這麽笨的下手，怎麽混得進如意班。”
竹翎聞言，望著雲淺笑道“這日子趕得急，剛招進來的新人，班主也沒時間好好練練。這些事務，興許過段日子便好了。”
清霜搖搖頭道“也就你還能忍這麽些，笨手笨腳的新人。算了，我還是用我之前的那些老人吧。這些新人。看著鬧心得很。”
說完清霜轉身離去。隻剩下竹翎和雲淺站在原地。竹翎略顯淡泊的聲音在她上方響起。
“你叫什麽名字？”
“小的姓柳單名一個雲字。”
“瞧你這說話的口氣，倒像是個知書識禮的人。把頭抬起來我瞧瞧。”
雲淺抬起頭，竹翎本以為他長得毫無姿色，看到雲淺的臉時，他眼中閃過驚豔的色彩。
“瞧不出來，你竟長得比女子還俊。”說話間，竹翎的眼睛無意識地落在雲淺的耳朵上。他微微頓了頓，深深地望了一眼雲淺後說道“從今天開始，你便來我這伺候著吧。”
雲淺正是求之不得，她忙應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