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歸途
今日下了一場大雪,齊膝深的雪踩上去。得費很大的力氣,才能將腿給拔出來。
小私塾為了方便先生們休息。在課堂的旁邊,專門又砌一座小磚瓦房。沒課的時候。先生們便在裏麵歇息取暖。
衛胤祈上完一節課後。坐在小屋子裏喝茶看書。正當他看得起勁的時候。門口忽然漏了一絲冷風進來。衛胤祈抬起頭朝門口望去。之見他教的一個學生。頂著被凍紅了的臉蛋,跑到他跟前說道“衛先生,師娘找你。”
衛胤祈一聽見是雲淺來了。趕忙將書給放下,順手便將衣架子上的猩猩氈,給取了下來。
衛胤祈走到院中。隻見雲淺懷裏,好像是在抱著什麽東西。身上雖穿著棉衣。但既無鬥笠也無披風。瑩白的臉頰上被凍得緋紅。她在院子裏不停地走動著。不斷地將手放在嘴邊哈氣。
衛胤祈見到她這副模樣。實在是又氣又心疼。他趕忙走上去,將氈子給披到了她的身上。用有些責備地語氣說道“你這是在做什麽?有什麽重要的事?讓你穿成這樣就敢跑出來!你實在是,太不會愛惜自……”
衛胤祈話還未完,脖子便被一個暖暖的東西給包圍了起來。
衛胤祈低下頭,隻見雲淺笑得如三月春風那般美好。“這是?”
“圍巾。我我前幾日聽村子裏的女子們說。凡是成了親的女子。每年都應該送一條圍巾給自己的夫君。我想,今年這樣冷。且咱們在這裏。你若是沒有圍巾的話,豈不是很容易穿幫。或者別人會以為,我是個不稱職的……”雲淺的絮絮叨叨衛胤祈已經聽不太清。他此刻仿佛是沉進了一個溫暖的海洋裏。周圍所有的一切。看起來都虛幻了。一切聲音都失去了力量。衛胤祈緊緊地將雲淺抱在懷裏。
“淺兒,謝謝。”
“嗯,其實給你織圍巾,還有一個理由。”
衛胤祈將頭枕在雲淺的肩頭。聲音有些含糊地問道“什麽理由?”
“別家的丈夫都有,我家的,也要有。”
衛胤祈忍不住笑出了聲。若不是外麵寒氣浸骨,他真的隻想這麽抱著雲淺。抱著她直到天荒地老。
衛胤祈將雲淺引進屋子裏。轉身又去添了些炭火。屋子裏頓時熱了起來。但衛胤祈卻不肯將脖子上的圍巾摘下來。雲淺見了,有些無奈地笑著。
“大人,你過來一下。”
衛胤祈笑著走了過去。坐在雲淺的麵前問道“怎麽了嗎?”
雲淺伸手去將衛胤祈脖子上的圍巾給解了下來。打趣地說道“這大冬天的,難不成相公還想長痱子?”
衛胤祈溫柔地在雲淺的額頭印下一個吻,坐到她的身旁,輕輕將她攬入懷中。
“淺兒,等過完年,咱們就離開這裏。回到京城,你便嫁給我好嗎?明媒正娶。八抬大轎。”
明媒正娶,八抬大轎。雲淺的記憶裏又浮現出了她以為早已遺忘了的一切。那個人的麵容,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出現在她的麵前。若說她早已經忘記。隻用了不到三個月的時間,怎麽可能會將那樣的一個人忘記。將那樣的一段感情忘記。若真的忘了,那又怎麽能算得上是愛呢?
衛胤祈見雲淺遲遲都沒有回答,心中冷了幾分,但麵上的笑容並未褪去。“淺兒,你若是不想答應。沒關係,我可以等。”
“不用等了。”雲淺的話,令衛胤祈有些反應不過來。他用有些顫抖的聲音說道“你說什麽?你能再說一遍嗎?”
雲淺從衛胤祈的懷裏坐起來,凝視著他的眼睛道“我說,你不用等了。我也不用了。”
“真的?!真的?!真的?!”衛胤祈無法抑製住此刻心中的狂喜。
雲淺故意捉弄他道“你不信?那就算了。當我沒說過。我先走了。”
說著雲淺真的站了起來,準備離開。衛胤祈把拉住雲淺的手,雲淺跌入衛胤祈的懷裏,被他緊緊地禁錮住。
我聽的真真的。怎麽能夠假裝聽不見。那不就成一個傻子了嗎?”
“你是一個傻子。”
“對,我是。你說什麽我就是什麽。”
“你這樣慣著我,不怕我欺負你?”
“我心中就你一個女子,不慣著你,我慣著誰?就是你欺負我。我也要慣。”
“相公,我從前怎麽沒發現,你說情話如此地得心應手呢?”
“不,我一直都是如此得心應手,隻不過之前沒有我發揮的空間罷了。”
雲淺被衛胤祈的話,逗得捧腹大笑。衛胤祈擔心她情緒這樣情緒波動有傷身體。不再調侃,溫柔地吻了吻雲淺的鼻尖,摟著她的腰說道“等會子我同大先生說一下。今天提前回去。正好能送你。”
雲淺沉默了片刻,有些愧疚地抬起頭對衛胤祈說道“大人,對不起都是我害得你陪我吃這些苦頭。若不是為了幫我尋藥。你也不會三番兩次,差點性命不保。如今還要因為我。你一個朝廷命官。屈居在此。”
衛胤祈捏了捏雲淺的小瓊鼻。沒好氣地說道“這些話說得好沒趣。說要出來的人是我。三番兩次害你陷入險境的人也是我。就連要待在這裏。也是我提出來的。你這是自的那門子責。而且。若是沒有這些苦難,我又怎麽會遇見你?這些苦難和你比起來。不值一提。”
雲淺聽這話,聽得鼻酸。她任由衛胤祈將自己抱在懷裏。頭枕在衛胤祈的胸膛上麵。聽著他的心跳。雲淺忽然覺得前所未有的心安。就像是一葉在海上,漂泊了許久的孤帆,終於在沉沒之前,找到了自己的港灣。這場相遇。更像是雲淺的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