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又見衛千夜
納蘭嫣然被宮女攙扶著回到了皇宮。雲淺一直站在她們兩人的聲後。
看著納蘭嫣然傴僂著的身子。她本以為自己會感到極痛快的。但是,她沒有。一點也沒有。
雲淺不知不覺地走到了禦花園,秋梨花隻剩下零星的幾朵,任舊掛在枝頭。但也似暮夏殘荷了。
一朵跌落枝頭的梨花瓣,在雲淺的麵前打了一個卷。她伸出手接住了花瓣,看著躺在自己手中的潔白喃喃道“你真幹淨。特別是在這吃人的皇宮裏。我好像知道,為什麽永合皇後會喜歡梨花了。這整個皇宮之中,隻有你是幹淨的。”
說完,手中的梨花又被一陣風給卷走。雲淺失魂落魄地向正陽宮走去。
“啊!”納蘭嫣然蜷縮在自己房間的大**,腹部隱隱作痛。她忍不住輕吟出聲。
一陣疼痛過後。納蘭嫣然滿頭冷汗。趴在**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就在她以為已經結束了的時候。身下忽然傳來一股熱流的感覺。
納蘭嫣然低下頭,發現自己身下的被子已經被鮮血染紅。她咬著牙。淚水肆意地流了下來。
“雲淺!雲淺!我要你不得好死!啊!”納蘭嫣然像是發了狂一般,怒吼著,大聲尖叫著。聲音裏充滿了絕望和怨念。還有濃濃的不甘。
納蘭嫣然將自己關了一天一夜。等她打開房門時。進來的宮女,看了到屋子裏的場景第一眼時,還以為自己來到了地獄。
血漬斑駁的大**,坐著一名蓬頭垢麵的女子。她身上白色的褻衣褻褲,已經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
房間裏,熱烈的合歡香中,夾雜了一絲血腥味。更加讓人聯想到了一些血腥恐怖的場景。
宮女驚叫了一聲。納蘭嫣然轉過頭,眼中一片冰冷,像是一頭沒有任何感情的野獸。
“本宮很嚇人嗎?”
宮女顫顫巍巍地將掉下去的盆子給撿了起來。兩片嘴唇直打架。
“沒,沒有。奴婢,奴婢隻是手滑了而已。”說道最後,宮女的聲音,明顯已經帶上了哭腔。
“給本宮沐浴更衣,今天本宮的妹妹要來。”
“是。奴婢現在就下去準備熱水。”宮女說完,逃也似地離開了納蘭嫣然的房間。
納蘭若容在午間的時候,來了皇宮裏探望納蘭嫣然。納蘭嫣然為了掩蓋自己的疲態。特意讓人為她化了一個濃妝。
聽著納蘭若容在她麵前抱怨著王府裏麵的生活。納蘭嫣然驀地想到了納蘭若容當日流掉了自己孩子時。那般絕望的眼神。
“若容。肚子裏麵有個孩子。那是什麽感覺。”
納蘭若容突然沉默了。她似乎很不想提及這個問題。所以當納蘭嫣然問出口的那一刻。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在叫囂著尷尬著兩個字。
納蘭嫣然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但今天她已經沒有力氣再去打圓場了。
好在納蘭若容也不去計較這話,隻不過沉默了一小會。她又開始嘰嘰喳喳了起來,直到要離開的時候。她才一拍腦袋道“瞧我這人,我怎麽把最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
說著從袖子裏麵拿出了一封信,放到了納蘭嫣然的手裏。
“姐姐,這是咱們的眼線,和父皇派出去的探子,打聽到的所有關於弟弟的事情。父皇不讓我看。說讓我看了。我隻會幹生氣。他說讓你想辦法。你慢慢讀,衛王還等著我一起回府呢。我就先走了。”
“好。你慢點走。”納蘭嫣然嘴角勉強掛起了一個笑容。等到納蘭若容走後。她十分隨意地將桌子上的信給拿了起來。
拆開信的那一刻,她猶豫了一下,回過神來後。笑著自嘲了一下。
“現在還能有什麽事,是能讓我更加傷心生氣的嗎?還怕什麽?”
說完,納蘭嫣然輕輕一扯,將信封給撕開。取出了裏麵的信紙。
納蘭嫣然讀信的時候。倒沒有露出半分憤怒的表情,反倒是越讀越高興。直到整封信讀完。她竟哈哈大笑起來。
“雲淺啊,雲淺。我還真以為你和別的女人不同,真的以為你是皇上的心尖人,原來。我們都錯了。我們都隻不過是他手裏的一顆棋子。”
說著,納蘭嫣然將手裏的信給撕了個粉碎。一邊撕一邊笑。笑得落了淚。
“可笑!帝王本無情,我怎麽就忘了這句話,我怎麽會將這句話忘記!傻子,是個舉世無雙的傻子!”
衛千夜帶著納蘭若容進宮省親,跟衛胤祈談了一會朝事之後,就退了出來。走到禦花園來等納蘭若容。
雲淺恰好在雨花閣的窗台前賞楓葉,遠遠地看見了衛千夜站在禦花園中。她整個人都愣在原地。
等到她反應過來離開窗口時。衛千夜剛好抬起頭看見了她的背影。衛千夜整個視線都被這似曾相識的背影給牢牢抓住了。
他朝雨花閣這邊走了過來。雲淺躲在閣中。不知該怎麽辦。
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雲淺有些不知所措。但最後,腳步聲在門前停了下來。隨後再次響起時。已經離她越來越遠。
雲淺鬆了一口氣,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往下看了一眼。衛千夜著一身玄衣,在秋風中漠然而立。當初溫潤的眉眼此刻冷氣森然。站在光禿禿的梨花樹下,顯得有幾分的哀豔。
“王爺,我們走吧。”嬌俏的女聲傳來,納蘭若容像個孩子似的突然出現在衛千夜的身旁。衛千夜的眉眼鬆動了一下。唇角微勾,點了點頭。抬腳離開了原地。
納蘭若容自然而然地跟在衛千夜的背後,兩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一道暖陽照了下來,兩人的影子投影在地上。納蘭若容悄悄地伸出手,在影子裏,兩人的手牽在了一起。
雲淺看著這一幕,笑著笑著便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