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入住
納蘭若容猛地抬起頭,秋水瀲瀲的美目中一片肅殺,兩片紅唇被她咬得發白。
衛千夜轉過頭對一旁的管家吩咐道:“將皇後娘娘好生護送回宮。”
“是。”
納蘭嫣然語氣中含著不滿,“不必了,王爺事忙,本宮還是不要勞煩貴府管家了。”
“好。”衛千夜笑著點點頭,在納蘭嫣然眼中看來,這個笑容何止刺眼簡直是刺得她肉疼。
納蘭嫣然冷哼一聲,轉身便出了王府。
納蘭若容狠狠地瞪了雲淺一眼,提步追了上去。
馬車已經停在府門前,另一邊侍女抱著三歲的衛柏軒恭敬地站在車旁。
雲淺看到兒子心中頓時泛起了漣漪,但礙於衛千夜還在自己身旁。
她不敢表露得太明顯,隻是含蓄地站在衛柏軒麵前,轉過頭對衛千夜笑道:“小公子可真可愛。王爺,我能抱抱他嗎?”
衛柏軒不安分地在丫鬟的懷裏扭動著,一個勁地往雲淺身上靠,眨巴著大眼睛望著雲淺道:“阿娘。阿娘。”
“自然是可以,而且軒兒看起來好像也很喜歡你。”
雲淺伸出的手,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她將衛柏軒從侍女懷中接過。
抱著他溫軟的身子,心中的那塊空缺仿佛在一瞬間被填滿。
雲淺不自覺地紅了眼眶。
“阿淺,外麵風大,先上車吧。”
馬車在郊外的山海花林停下,還未掀開簾子,桃花甜甜的香氣已經透過車簾傳了進來。
被風掀開的窗簾外一片春光乍泄。
雲淺坐在亭子的軟墊上,拿著手中的波浪鼓逗弄著衛柏軒。
衛千夜靠在一旁的杆子上,看著麵前的兩人,他的眉眼中都帶著笑。
“阿淺如此喜愛軒兒,不如就讓軒兒跟著你,我也不用擔心,下人們照顧不周,軒兒懂事,也剛好陪陪你。”
雲淺猛地抬起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衛千夜見她的樣子還以為是她不願意,於是改口道:“要是不願意便算了吧。”
雲淺連忙搖頭道:“不不不,我願意,我很願意。我也覺得我和這孩子挺有緣的,能照顧他我很高興。”
“那便好。”
衛柏軒上前碰了碰雲淺的臉頰道:“阿娘,你變漂亮了。”
雲淺笑著輕拍了衛柏軒胖嘟嘟的臉道:“那軒兒喜歡嗎?”
“喜歡,阿娘變成什麽樣,軒兒都喜歡。”
雲淺嘴角揚起一抹笑容,抬手將衛柏軒圓滾滾的身體攬入懷中。
雲淺眼角掃了一眼旁邊的衛千夜道:“王爺,我長得真的和平王妃很像嗎?如今就連軒兒也將我認作平王妃。”
衛千夜看著她笑而不語。
背後桃花灼灼,紛亂如雨,他眼中華光流轉,一眼萬年。
林中的風漸漸大了起來。點點紅染落入亭中,雲淺白綢的衣袍上落了許多的殘紅。
衛千夜起身溫柔地將雲淺肩頭那幾片花瓣拂去。
“我們回吧,這裏景致雖好,但到底是落花時節。你身子虛,莫要再給你心底添了愁。”
雲淺眼中恍惚,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眼前男子溫柔的神情與記憶中那個溫和的身影重疊了起來。
衛千夜輕輕地推了推雲淺,“阿淺?在想什麽呢?”
她拉回思緒忙道“沒有,沒想什麽。這裏風也強了不少,我們還是回府吧。”
坐上回府的馬車,雲淺耳中忽然響起少司命熟悉的調子。
她偏過頭問道:“這山海花林可有梨花。”
衛千夜將熟睡的衛柏軒從雲淺懷中抱了過來道:“在桃林後麵,阿淺若想看,改日天氣暖和些,我再帶你過來。”
“不,不用了,也沒什麽好看的,反正也快落光了。”
“阿淺喜歡梨花?”
“談不上喜歡,隻是覺得它也挺好看的。”
“原是如此。”
雲淺將手搭在睡熟了的衛柏軒身上道:“我聽下人們說後日是軒兒生日,王爺打算怎麽過呢?”
“衛王府自老王爺去世後沉寂了不少,此番軒兒生日,我還是想盡量辦得熱鬧些。如此一來也算是公開承認軒兒。”
“這樣也好,平王妃若是在天有靈,看到王爺對待軒兒如此上心。想必也會很感激王爺你的。”
衛千夜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我也不求她什麽感激不感激的。盼隻盼,她不要再如此恨我。等我哪天一並去了。在黃泉路上,她還願意再見我一眼。”
雲淺一聲歎息,靠在衛千夜身上睡了過去。
第二日清早,雲淺睜開眼睛,便看見衛千夜靜靜地守在她床邊。
雲淺睡眼朦朧地爬起來。“王爺今日怎麽沒去早朝?一直這樣,皇上是要怪罪的吧?”
“沒事,我已經跟皇兄告了一個月的假。”
“什麽?”雲淺拿衣服的手頓了頓,她見過衛千夜任性,但沒想到他竟然任性到這地步。
衛千夜將雲淺腦後夾在衣服下的衣服取出道:“小懶蟲,夫君告了一個月的假專門來陪你,至於這樣驚訝嗎?”
雲淺的臉紅了紅嘟囔道:“誰要你陪了。”
衛千夜笑著揉了揉雲淺的一頭烏絲道:“我昨個跟你房裏的丫鬟學了新的發髻,今日我幫你梳上吧?”
雲淺淡淡笑了笑,“好。”
兩人用過早飯後,衛千夜便說還有事要處理,下午再過來。
雲淺便閑坐在窗前,看著花園裏的暮光春色,還時不時摸摸自己頭上的發髻,摸一次笑一次。以至於納蘭若容來到她身邊,她也渾然不覺。
“雲淺,你竟然還有臉笑,你可是害得王爺被皇帝姐夫給禁了一個月的足。堂堂一國王爺,在殿上,被皇帝姐夫當著滿朝文武百官的麵毫不留情地嗬斥。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你,卻安然無恙地躺在王府裏享清福。你還真是臉皮厚。”
雲淺臉上的笑意褪去沉了聲道:“你說什麽?”
“你是聽不懂人話嗎?我說你害得王爺被禁足。”
“你怎麽知道這些?”
“我當然知道,你羞辱我的事情被北國的使者知道了,告到了我姐夫那兒。沒想到王爺竟出麵力保你,替你受了這罪。”
“王爺呢?他在哪裏?”
納蘭若容甩了甩手裏的錦帕,漫不經心道:“在佛閣麵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