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奇怪的征兵
城門早已宵禁，這時候已經不可能有任何人，從裏麵出來了。
雲淺默默地走回到自己之前躺著的地方。她下意識地朝今天早上，那去世的姊妹兩人躺著的地方望去。
兩姊妹的屍體已經不見了蹤影。雲淺不作他想，饑餓已經幾乎快要昏厥過去。雲淺站了一會，轉身走到了不遠處的一處叢林之中。
雲淺正要取出懷中的幹糧。林子裏麵傳出來的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令她停不下了動作。撥開麵前的草叢，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氣鋪麵而來。
借著月光才看清原來是幾個人正聚在林子裏麵，好像是在相互搶奪著，分配著什麽東西。過了一會兒，嘈雜的說話聲靜了下來。他們貌似談妥了。人聲漸漸消失。最後隻剩下了一片咀嚼聲。
離雲淺幾步遠的地方，正躺著一隻破爛的繡花鞋。雲淺第一次看見它時，它被穿在那餓死的雙胞胎姊妹，其中一人的腳上。
雲淺心中一陣狂跳，他們在吃人！她捂著自己的嘴巴，盡量不讓自己發出尖叫。當她正準備離去的時候。腳踩在樹葉上的聲音。驚動了那群人。
一個人衣衫襤褸，瘦得彎腰駝背，像一隻蝦米一樣的人轉過頭來望著雲淺。如果不是她頭上依稀可辨的發髻。雲淺可能連她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
她臉上的鮮血在月光下變成了墨色，看了看雲淺，又看了看手裏的斷掌，對雲淺齜牙咧嘴，做出護食狀。
雲淺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咀嚼聲再次響起。誰都沒有去在意這個插曲。
雲淺跑到一顆大樹下，十分惡心地幹嘔起來。盡管肚子裏麵已經空空如也。她也還是控製不住地在嘔吐。
直到苦膽水都被雲淺吐了出來。她的胃才稍微消停了一些。肚子裏麵的饑餓感已經消失。雲淺趁著肚子還沒有反應過來。繼續提醒她該吃東西的時候。走回了草地上。倒頭便睡了起來。
第二天，雲淺不是被太陽叫醒的。而是被粗暴的護城士兵給踹醒的。
長得五大三粗的尉官，手拿一條嵌滿倒刺的皮鞭。十分威武地站在下麵，對他們喊道“都他娘的給老子起來！睡什麽睡！”
雲淺抓起一把泥巴，胡亂地摸在臉上，擋住了自己姣好的容貌。有的時候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那尉官將所有人給叫了起來，頗有些風範地將手給背到背後，一副救世主高高在上的姿態，粗聲粗氣地說道“都給我聽著，現在你們有一個不用死的機會。”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有的人直接跪倒在了尉官的麵前，哭訴道“陛下沒有忘記我們啊！陛下怎麽會拋棄他的北國臣民！”
尉官點了點，麵上露出了明顯的得意之色。顯然，他對自己的話，在人群中造成的影響感到很滿意。他掃了一眼跪在他麵前的老百姓，接著說道“如今武林中人，在亂賊衛玄的帶領下。妄圖重創衛北國，並且還將我北國城民，趕出自己的土地。致使大家有家歸不得。使我北國子民，死傷無數。我北國將士，在前線頑強抵抗。今天我來。就像想要帶你們一起去前線。去保家衛國！你們大可放心。到了營地以後，無論男女老少都能吃飽穿暖！”
“男女老少？”雲淺在心裏嘀咕著。這軍營找擴軍，找男人她倒是可以理解的。但招女人！而且還要招老人和孩子。女人和孩子和老人上前線做什麽？送死嗎？
雲淺正在迷惑的時候。那尉官已經命令屬下，將所有的人分成了三隊。女人和男人各分作一隊。老人分作一隊。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殘。不太適合打仗的那種。
況且，以北國現在的兵力，平定這場叛亂，還不至於用上難民這樣水準的士兵。
突然雲淺眼中愈發地暗了下去，一抹悲哀漫上心頭。北皇，果然是愛民如子！
這些餓著肚子的人，眼睛裏又再次燃起了光芒。那是比渴望得到食物是，更加令人不可思議的光芒。就好像他們已經是英雄了一樣。人們的頭抬了起來，不再死氣沉沉。
雲淺站在他們之間，思想情緒毫無波動，她睜著一雙大眼睛，麻木不仁地望著前麵那個麵帶笑容，看起來十分樸實的軍官。
那個官兵，許諾說，隻要幫國家效命就能吃上東西，吃上飽飯，但可事實卻是，他在上千人麵前，畫了快半個時辰的餅。每個人手裏沒有分到一丁點吃的。
但隊伍裏麵的人，好像個個都吃了一頓飽飯似的，個個都精神抖擻起來。雲淺在一堆人裏，看見了之前在小樹林裏遇見的那名老婦人。她身材佝僂，已經被劃到了最後麵的隊伍裏麵。
斑駁的衣物上麵，布滿了褐紅色的幹枯血漬。這令她在一群人裏麵顯得特別突出。她似乎是覺察到了雲淺的目光，轉過頭朝雲淺陰冷地笑了一下。
雲淺收回目光，發現人群中，還有其他幾個人，和那老婦人一樣，身上穿著沾滿大量血漬的衣物。雲淺之前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嘔吐感。眼看著就又要冒了上來。她趕緊轉移了視線。不去看他們。
這尉官長篇大論一番後，竟然要他們連夜趕路。這樣才能在明天正午之前，趕到北國的戰地。雲淺隻不過餓了兩天而已。雖然步履虛浮了些。但要讓她不眠不休趕一晚上的路。她尚且能咬咬牙挺下來。
但她周圍這些人，大多數已經餓到皮包骨頭，更有甚者，腹部腫脹如孕婦。餓到站都站不穩，要讓他們不眠不休地，並且什麽都不吃地就這樣走一夜，是個人都知道這會有什麽後果。
但那位軍官，似乎選擇性忽視了眼前的這些問題。他像個大人物一樣，粗重如砂紙一樣的聲帶裏麵，吼了出發二字出來時，隊伍中大部分人的名字。便已經被記在了閻王的生死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