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平林漠漠煙如織
男子倍雲淺的話噎得隻能幹瞪眼。
雲淺將鐵鍬踹到男子跟前,冷冷地說道“來,拿起武器,繼續打,打到把所有的官兵都引過來。看一場好戲之後。你再被五馬分屍!”
男子在雲淺淩厲的攻勢之下,隻剩下瑟縮的份。他抱起鐵鍬,轉身去了別的戰壕。
其他的人,見已經沒有戲可看。又各自起做各自的事情去了。
地上的那名犯人,遲遲都沒有動作。雲淺蹲下身戳了戳他。
“你沒事吧?還活著嗎?”
男子從臂膀裏抬起頭來。線條流暢的臉龐上麵一雙星目熠熠生輝。劍眉入鬢。就算臉上帶著血漬和泥土漬。也半點沒有影響他俊秀的麵容。
雲淺滿是汙泥的臉頰闖入他的視線。他的眼中,也沒有半分的嫌棄。但他卻始終不搭話。雲淺還以為,他真的像剛才那個難民說的那樣。是個啞巴。
“我叫雲淺。不知道你怎麽稱呼?”
男子緊緊地盯著雲淺,雲淺對上他的目光,卻又感覺,他其實不是在看自己。他的目光像是穿過的雲淺,望向遠方一個不知名的某處。
雲淺撇了撇嘴,站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帶著些許沙啞的生澀的男聲響起“漠織。”
雲淺點了點頭,繼續回去幹自己的活。自從那次救了漠織之後。他或多或少,總會在各方麵對雲淺給予一些幫助。
但始終還是不愛說話。就算雲淺有時候特意抽出時間來與他聊天,他也隻是靜靜地聽著。雲淺若是不問。他一般也不會主動去回答。更不會去追問雲淺一些稍微說得有些淩亂的地方。
雲淺說完了自己的話之後。漠織依舊是那樣的一副表情。她歎了口氣。以示自己是真的盡力了。
“你歎氣做什麽?”
聽見漠織主動說話的聲音。雲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原來也是會說話的嘛!看,你多說說話,說不動就會變得開心些。”
漠織聽到雲淺的話,頗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道“聽你說話倒是有趣得緊。我聽你說好了。”
雲淺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表示她也拿漠織沒轍了。
“算了。你不喜歡說話,便不說吧。我先去幹活了。”
漠織點了點頭,也站起身,朝自己的位置走去。腳上的鎖鏈叮當作響。雲淺低下頭。看見他套在腳脖子上的鎖。已經將他的皮膚給磨破。
夜幕降臨,他們這些犯人和難民,是沒有帳篷可以睡覺的。無一例外地全部睡在壕溝裏麵。
雲淺靠著牆壁。眼睛無意識地向上瞟了一眼。看見漠織正獨自一人坐在不遠處。雲淺有些好奇地望著他。走上前去問道“你大半夜地不睡覺。在這裏做什麽?”
漠織看了一眼雲淺,淡淡地說道“看星星。”
“看星星?”雲淺看了一眼滿天繁星的天空。頓時被眼前的美景給驚呆了。
這樣美麗的一片星空。一直都懸掛在自己的頭頂。而她居然一直都選擇無視了它。其實更令雲淺敢到驚訝的還是漠織。
在這樣的環境之中。他也沒有放棄去尋找身邊的美好。雲淺總說他無趣,現在看來其實並非如此。
而他的沉默,也許隻是因為,語言所能帶給他的東西已經微乎其微。他有一雙善於發現美的眼睛。這勝過了一切。
“很漂亮的星星。”
漠織聽見雲淺的話,轉過頭來衝著她笑了一下。笑容幹淨有力。眼底的光芒像星星一樣地幹淨柔軟。
雲淺有時候實在是非常地好奇。這樣的一個男子。到底是何方神聖?那副一眼望過去,便知道他門第高貴的麵孔。還有不論何時,對自己情緒都有著變態的掌控力。這樣的人,雲淺真的很難跟一個簡簡單單的犯人聯係起來。
雲淺曾經嚐試過問漠織,但他似乎對這方麵的事情。並不是很願意告訴雲淺。別人不願意說。雲淺自然是不會再去問。畢竟兩人也說不上太熟。問多了。變得熟了。反而會不好。
雲淺在他旁邊坐了下來。北軍軍營的十裏之外,便是衛千夜所率領的部隊駐紮的地方。雲淺每日晚間。還能依稀看到,那邊營地裏升起的炊煙。
雲淺一直都試圖從這裏逃出去,逃到對麵去,與衛千夜匯合。但當她了解北軍的布防後。這條逃跑的心算是死透了。除非附近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小道。
否則的話,根本就不能從這裏活著走出去。北軍的戒備森嚴。這也是為什麽。他們敢讓難民和犯人們隨意地待在軍營裏麵。而不怕他們突然引起暴亂,或者是突然逃走的原因。
按照現在的局勢來看,要麽是自己翹辮子,被人從這裏扔出去。要麽是衛千夜搞個突然襲擊。打亂一下北軍的布防。雲淺趁亂逃出生天的幾率可能還要大一些。
最後一條。自然是最不靠譜的。就是希望,祈禱那個北皇,一時高興,來個大赦天下。這樣她就可以大搖大擺地從正門走出去了。
不過依照雲淺多方推算。最後一條的可能性,基本為零。看北皇這架勢。要是打得順,恐怕是要一路南下。到時候哭的。又會是他們這生活在最底層的老百姓。
“你在想什麽?”漠織見雲淺出愣出了許久忍不住開口問道。
雲淺收回了注意力。搖了搖頭道“沒有想什麽。我隻是看星星看迷了眼而已。實在是沒想到,這裏竟然還會有這樣漂亮的星星。”
漠織笑了笑道“它一直都在你的頭頂上。你隻要一抬頭就能看到。但你好像一直都將它視而不見。比起我,你似乎有更多的心事。”
雲淺見漠織這樣說,知道時候到了正準備向漠織打聽他的情況的時候。遠處的幾枚火把,忽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這大晚上的?誰還在那裏走?而且看火把的數量,好像還不少呀?難不成今天是過的什麽節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