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染血
男人說著就要上來抓雲淺的手腕,雲淺夢地甩開男人雞爪似的幹枯手掌。大喊道“你胡說些什麽?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你就是個土匪!”
“不要再鬧!”男子臉上忽然出現一種嚴肅的表情。頗有一家之主的風範。
周圍之前幫助雲淺的士兵們。紛紛向她投來目光,都像是在責備她不識大體。其中的一名士兵還出聲勸解道“夫人,這家和萬事興。你還是快跟你丈夫回去吧。這裏是軍營,不是你們家裏。你要是再賴著不肯走。我們隻好將你請出去了。”
“聽到沒有!快走。”男子頓時露出凶惡的表情,不由分說地拉起雲淺的手,將她拽出了軍營。
雲淺此刻眼中流露出來的絕望,被所有人給忽視了。他們仿佛看不見一樣。她轉過頭。隻見山嵐對著她,十分得意地笑著。那燦爛的笑容映在雲淺的眼中。和她此刻的絕望眼神。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雲淺被男子拖拽著,一路到了一塊坡地後麵。
男子見已經離軍營遠遠的了。頓時原形畢露。一下子將雲淺給扔在地上。雲淺被砸得悶哼了一聲。
男子開始解自己的褲子,雲淺死命掙紮著,但手被男子牢牢的緊箍著。動彈不得分毫。
幹枯的手在雲淺的身上遊走著。她想推,卻怎麽也推不開。不遠處,便是衛千夜的軍營。她知道他在那裏。雲淺在心中呐喊著“老天,為什麽不直接讓她去死了?死掉還要痛快些!”
男子褲子上麵的腰帶擰了一個結,他低低地咒罵了一聲,鬆開了雲淺的手。去解自己的褲腰帶。
雲淺的手獲得了解放,男子的刀就扔在她的旁邊,她眼疾手快地抓起躺在地上的那一把刀。男子也看見了雲淺的動作。伸手要去抓。雲淺一個翻身。不知是哪裏來的力氣。竟將那男子給摔在了地上。
雲淺從地上跪坐了起來。手裏握著刀柄,男子握著刀鞘,混亂之中,兩人幾番爭奪,一道寒光閃過,佩刀脫出了刀鞘。
雲淺大喊了一聲,一刀朝男子劈了過去,男子本能地伸出手去格擋。血肉之軀,又怎麽能擋得住削鐵如泥的兵刃。隻聽見那男子慘叫一聲。手筋和血管一起被雲淺一刀劈斷。
他捂著手,在地上翻滾著,騰地一下站起身,想要朝不遠處的軍營跑去。
雲淺哪裏肯給他這樣的機會。
“你去死吧!”
雲淺一刀捅進了男子的胸口,滾燙的鮮血,從傷口處迸濺了出來,雲淺身上臉上濺滿了鮮血。鹹腥的血液在嘴角落下。
男子不可思議地望著自己胸口上麵的刀子。雲淺猛地一下爸出了長刀。男子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
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
雲淺不可遏止地全身發抖。手上的刀咣當一聲摔在了石頭上麵。心底的恐懼在這一瞬間湧上了頭。整個人癱軟在了草地上失聲痛哭起來。
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白晝靜悄悄地來臨。男子的身體已經完全變得僵硬了起來。雲淺將自己半敞著的衣裳扣緊。將地上男子的錢袋給撿了起來。
錢袋裏麵有一些傘碎銀兩,還有幾枚金戒指。可對於雲淺來說,最重要的不是這些,而是裏麵的一塊出入城門的令牌。
雲淺曾經在皇宮裏麵看到過。一些差役的身上佩戴著這些令牌,為皇宮中的人送信送物去遠處。
這令牌不僅可以在宵禁的自由出入皇城。在戰時,也是唯一一個可以進出皇城所認可的令牌。
鑒於這男子土匪的身份,身上有這個東西,雲淺也不見得有多驚訝了。雲淺將那柄佩刀給帶在了身上。拿了錢袋,轉身便要離開。
離開之前,雲淺深深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營地。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臉上的血漬帶著腥氣,雲淺聞著這味道,不禁覺得有些作嘔。她走了一會兒,看到了一條小溪。急急地走了上去。舀起一捧清水。準備好好清理一下自己身上的血漬。
但當雲淺看見澄明的溪流中自己的臉蛋的時候。雲淺霎時間愣住了。一條深刻的傷口。從她的顴骨處,一直延伸到臉頰處。皮肉翻卷開來,血汙爬滿了整個傷口。
雲淺推測,應該是她之前與那男子搶刀的時候。不小心給劃到的。但昨天晚上雲淺,實在是精神緊繃過了頭。就連自己臉上被劃了這麽深的一刀。她也毫無知覺。
溪流中的自己。看上去莫名地有些恐怖猙獰。雲淺不可置信地將手伸向自己在溪流中的倒影。
那傷口,那樣的清晰明顯,由不得雲淺不承認。
雲淺大吼一聲,伸出手,攪亂了麵前的溪流。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雲淺反複地問著自己。質問著自己。但是卻沒人能回答她的問題。攪亂的溪水重新恢複了平靜。雲淺破碎的倒影又開始聚攏。
那樣清晰的畫麵提醒著雲淺,她現在又變成了一個醜八怪。雲淺氣極反小,隻不過這笑聲聽上去莫名地讓人感到心碎。是真真兒地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雲淺從溪邊站起身來的時候,腳已經麻到連站也站不穩。她將臉給重新洗幹淨。一半邊臉依舊驚為天人般的絕色。但一半邊,確實讓人不敢看第二眼的猙獰可怖。
雲淺的桃花眼裏,那抹溫柔的底色不見了。換成了某種熾熱的。翻湧著的情感。這樣子的情感是強烈的。是會將人給焚燒殆盡的情感。
這樣子的雲淺,令人感到有些陌生。就連她自己都覺得,這樣子的自己,無端地讓她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她不想再去深究這些變化了。
昨天的雲淺已經死在了昨天。死在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裏。現在的雲淺,是一個為自己而活的雲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