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血海深仇
初晴的眼淚嘩地一下便流了下來。她握著那枚團花的芙蓉玉佩。好似要捏碎了一般。而玉佩在她的手裏。也似要將她的手給生生地割開那般。
三年前的那個秋日。
“姐姐,你不要去!不要!你要是去了。爹娘九泉之下也不會瞑目的。”
“初晴,你給我放手。都什麽時候了。還在做著你初家小姐的美夢?我們家已經敗了。姐姐要是不出去賺錢,等這我們兩個人的。隻有死路一條!”
姐姐還是走了。在迎春園掛的牌子,五十兩銀子,賣了自己的**。
而就在不久前,這五十兩銀子。隻夠她做一件衣裳。
初晴是在迎春園認識的漠織,誰家少年不風流,秦樓楚館裏,多的是這樣的公子哥。
那日初晴打翻了酒盞,她忙道裏歉。顫顫巍巍地站在桌子旁邊。等待著客人的謾罵。但出乎意料地,一個溫柔的男聲在她耳邊響起。
“下次小心一點,你下去吧。”
他總是來迎春園,而她總是想著法地在他的麵前出現。
她以為自己從來都不曾入過漠織的眼。殊不知她百靈鳥一般的嗓音。和清澈的笑容,早就像是一道光,照進了漠織的眼中。
“叫什麽名字。”
“初晴。”
隻這一句話,再沒了下文,少年轉過身,便似將她忘記了一般。初晴失落地走開。
後來,春去秋來,她捧著一碟果子,如往常一般擺上了他的桌子。這一次,他看到了她。
“初晴?”
“嗯?”
“你喜歡我?”
初晴沉默了許久,但她還是說了出來。
“是的。”
初晴抬起頭,望著對麵的少年。她以為漠織此刻臉上的表情,一定是不屑的。至少應該是帶著嘲弄的。一個青樓裏麵的小侍女。竟然膽敢愛上來這裏的大富人家的公子哥。這理應是個笑話。
但初晴錯了。他確實是在笑。但他的笑容。卻是暖的。像是從烏雲之中探出頭來的太陽。眼睛裏麵隻有初晴的存在。再也沒有了別的。
“跟我走吧。”
“去哪裏?”
“回家。”
那是初晴第一次違抗姐姐的命令。跟著漠織離開了迎春園。但他們卻沒有回他家。隻因為他的一句無趣。
其實後來的初晴想著。要是那日回了漠織的家。往後也不必再生出那樣的事端。
初晴成了他的小跟班。他們以前遊曆人間。看過群山疊翠,峰巒奇絕。也看過小橋流水,平常人家。
日子就這樣細水長流地走著。天地,在不知不覺中滄海桑田。
“初晴,你做我的妻子吧。”
“好!”初晴一口答應。跳進他的懷裏,兩個人快樂得像一個孩子。
初晴終是跟著漠織回了那個家。漠織的家,真的很大,從外麵看就已經可窺一斑。裏麵是什麽樣子的,初晴不知道,因為她從來就沒有進去過。
匾額上的褚月二字,像是迎頭痛擊。褚月啊!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會愛上褚月家的人。
殺了她父親兄弟的仇人,竟然會是自己的愛人的親生父親。這就像是老天給她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兩年之前,初晴的族人想要吞並褚月一族,豈不料兵敗華山之下,褚月族長,為了避免初氏一族卷土重來。殺光了族中的所有男丁,初晴的父親是族長。所以首當其衝被斬殺於人前。大哥,二哥,弟弟。皆死於人手。母親在父親下葬後的第二日自縊而亡。
初氏一族家家成了絕戶,自此家族衰落。曾經高高在上的名門望族,如今成了人人側目的地底汙泥。
初暮冬帶著初晴外出謀生,從一出生便是做千金大小姐的人。連個地都不會掃。為了活命。姐姐在迎春園掛了牌子。
成王敗寇,這一切的一切皆是族中人咎由自取。與大局之上她們不恨。於小家之中。褚月的族長,便是與她們有著血海深仇的人。
初晴站在那朱漆的大門前,熱淚滾滾而下,漠織不知所然。當他執起初晴的手。要將她領進自己家門的時候。初晴甩開開了他的手。幾乎是落荒而逃。
漠織再去迎春園的時候。在暮冬的口中,直到了她們二人的身世。他知道,無論如何也不能請求她們的原諒。所以漠織自願為奴,在軍中受盡苦楚。隻為了償還,她們兩姊妹這些來所受的苦。
“你不必在此惺惺作態。你若真的想要我們兩姊妹快快活活的。就不要再找上門。不要再愛我的妹妹。也不要再讓她聽到關於你的任何消息!”
他,答應了。
所以才會有了雲淺帶來的那一句話。
“對不起,我還愛著你。”但他卻回不來了。他打算一輩子待在哪裏。所以,他才會打破當初與初暮冬的約定。讓雲淺幫他帶這一句話。
聽完初晴講完她們兩人的故事。雲淺坐在席上,唏噓不已。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可惜總是逃不過一個情深不壽,這一切的一切,不過是緣淺。
門忽然被人大力地從外麵推開。初暮冬一臉怒容,她站在門口。眼睛直勾勾地瞪著雲淺。
“你們為什麽還在這裏?”她的視線落在初晴哭腫了的臉上。
“你們對她說了什麽?”
初晴從地上站起來。抱著初暮冬的胳膊,聲音裏帶著哭腔向初暮冬懇求道“姐姐,不關她們的事。是我執意要她們告訴我真相的。姐姐,我想去找漠織,我想明白了。就算是遭天譴,就算是姐姐你要啥我。我也要去找他!”
初暮冬怒火蹭地一下直衝了上來。她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初晴的臉上。聲音大到雲淺聽著都感覺臉上一陣隱隱地疼痛。
“我看你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