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命不久矣
離塵所居的碧靈閣,因為要隨時準備為雲淺施藥。
所以與雲淺所住的院子隔了不是很遠的路。雲淺不過走了一會就到了。
雲淺走上前道,“她們說大人中午才會離去,怎的現在就要走了?”
離塵身形微微僵了一下,隨後又轉過身來淡笑道,“宮中有些事情還需處理,所以得提前走了。”
“原來如此,不知道大人可否給我一些時間?”
離塵望著雲淺瘦削的臉龐欲言又止。末了隻是歎了口氣,無奈地點了點頭。
雲淺屏退了左右,和離塵到了碧靈閣的水亭上。
亭子下一簇一簇的紅鯉魚看起來甚是紅火。雲淺望著下麵的紅鯉魚,不鹹不淡地開口道,“大人,我還能活得過剩下的兩個月嗎?”
雲淺說這話時,沒有發現,離塵眼中的悲戚更甚。他有些遲鈍地開口道,“可以,隻不過每日都須得服用藥物。否則身體根本無法為繼。”
“是嗎?怪不得我這幾日的藥,從來沒停過,還真是苦。但能續命,這些又算得了什麽。”
雲淺皺起眉頭,像是看見了一碗冒著濃鬱藥氣的苦藥,正放在她麵前。
離塵聞言垂下了眼眸,“雲淺,我看得出,衛千夜對你用情極深,你真的不打算將此事告訴衛千夜。縱使如今我將你救了回來,但兩個月之後,便是我也沒有回天之力。你難道能忍心再讓衛千夜為你肝腸寸斷嗎?”
“不忍心,但告訴了他,不過徒增傷心罷了。有些事情,我自己一人承擔便好。這也算我唯一能給他做的事。”
“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左右不過一個死,也沒什麽好怕的。離塵多謝你還願意來救我,我以為,皇宮一別,你我今生便再也無緣。你對我的恩情,隻盼來生我能還你一二便好。”
“我幫你,本就不是為了要你還什麽。若你現在,過的好便算是還了我吧。”
白衣瀲瀲的男子,褪去了眼中的疏離,平靜的眸下,情愫在暗暗地湧動。幾乎就要破口而出。
雲淺本就是個極聰明的人,自那日離塵贈她梨花佩,她便知道了離塵的心意。
隻可惜人世無常,若是在他之前,她不曾見過衛千夜不曾失了心,也許雲淺真的會愛上離塵。愛上這個始終對她溫情的男子。
雲淺伸出手,細白的素手中躺著那枚溫潤的梨花佩。
離塵看著那枚梨花佩微微失了神。玉佩上的翠色流蘇在風中微微搖晃。兩人之間一時靜默下來。
“我總覺得它離了你的笛子,便是缺了一大塊。大人來日,定能尋得一良人,與你琴瑟和鳴。雲淺是一個俗人,隻會將它佩在腰間,倒是無端埋沒了寶物。”
雲淺聲音清冷,似含了四月裏微微躁動的暑氣。但落進離塵的心中,卻如秋雨過境般寒涼。
離塵微微一笑,眼中有些傷情。他收回那枚梨花佩放進了袖子。眼睛看著雲淺道,“這小半生,別人隻道我仙風道骨,但我深知,萬丈紅塵才是我留戀之處。我,也不過是個俗氣至頂的人。”
“大人說笑了。”
“時間也不早了,我該走了。”
“好。”
淡淡一字脫口,雲淺深知她現在的每一次道別也許都是永別。
來日也許是真的不再見,是真的後會無期。
送走了離塵後,雲淺沒有立刻回房,而是去了納蘭容若的院子。
自從雲淺出事以來,納蘭容若每日都在擔驚受怕,現在雲淺醒過來她更是過得戰戰兢兢。
生怕雲淺將自己做過的事告訴衛千夜,到時候隻怕連姐姐都保不住她。
雲淺進到納蘭容若房間的時候,房間裏一地的碎片,對麵那個麵容姣好的女子,正拿起桌子上的均窯小樽,向雲淺砸過來。
“你在做什麽?”
納蘭容若的手停了下來,舉著瓶子定定地望著雲淺。
“雲淺。”
“納蘭公主這是做什麽?”雲淺踢開腳邊的碎片,朝納蘭容若走過去道。
納蘭容若將手中的瓶子放下,麵色有些不太自然。
“沒,沒做什麽。”
“是嗎?那需不需要我做點什麽?”
“你敢!”
“你覺得我,敢不敢?納蘭公主,我雖不是正妃,但好歹府裏的人。如果被人差點害了性命,我還不敢出聲。這王府夫人,未免當得也太窩囊了一點。”
“你,你想怎樣?”
“我隻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納蘭容若疑惑地看著雲淺。
她試探性地問道,“什麽條件。”
“離開王府。”
“不可能。”納蘭容若斷然拒絕。
雲淺像是早就預料到,依舊不緊不慢地說道,“先別急著拒絕,我隻要你離開兩個月,兩個月之後,我有辦法讓王爺娶了你。”
“你說什麽?雲淺你該不會是瘋了吧?”
“你瘋我都還沒瘋。你要是不答應,我便將前幾天那檔子事告訴王爺。恐怕到時候就不是將你趕出王府那麽簡單了。”
納蘭容若咬牙切齒,額角都已經泛起了青筋。
“你敢威脅本公主。”
“怎麽?公主你不答應嗎?王爺現在,應該已經快要下朝回府了。我去和他好好詳談一下,你覺得如何?”
雲淺說著起身欲走。納蘭容若連忙喊住了她道,“我答應你就是了,隻要你不要將此事告訴王爺。”
雲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背對著納蘭容若緩緩道,“成交,今天之內便搬出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