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鳳求凰
雲淺如往常一樣坐在窗子邊,窗外的桃樹上掛滿了淺色的嫩葉。
剛開頭那幾日,侍女還時常來稟告,衛千夜與李扶風外出郊遊踏青,月下飲酒,又或者是在花園之中琴瑟和鳴芸芸的事情。但見雲淺似乎也並不上心久而久之也不報這些事情給她聽。
雲淺如今一門心思都放在了衛柏軒身上,對於衛千夜的思念,人前不曾表露,但夜闌人靜時因為失眠,她學會了喝酒。
這天,雲淺剛剛將衛柏軒哄睡下,路過花園時。園子裏一簇一簇的螢火蟲在花草間上下飛舞,場麵極是壯觀好看。
這又還沒到夏天,怎的如此多螢火蟲?
雲淺一時看得入神,忍不住伸出手去碰了碰那一群閃閃發光的小燈籠。涼涼的冷光映在雲淺臉上,她眼中含笑,漸漸忘了這些日子裏的煩悶。
這時守在花園入口的幾個丫鬟看著雲淺欲言又止道,“夫人,那個,這些螢火蟲是王爺為,為李小姐準備的。”
空中的冷光忽然變得有些燙手,雲淺將手收回臉上的笑容褪了下去。
“我知道了,這些螢火蟲,很漂亮。”說完雲淺轉身離去。
身後侍女小聲地議論道“當然漂亮,我聽說這可是王爺特地讓人從南方帶來的,可費了好大的勁。”
“我覺得王爺對李小姐可比對雲夫人上心多了。現在他們都在說雲夫人已經失寵了。”
“我看是。”
雲淺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雖然事情已經按著她的安排來發展,但是她心裏為何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呢?
第二天早晨的時候,侍女進來說琴師求見。雲淺差點將嘴裏的茶給噴了出去。她擔心的還是來了。也對她這都快給人家裏,塞一片草原了。還不來找她,她都要懷疑這琴師是不是個男人了。
侍女忙將隔間裏的屏風拿出來擋上,雲淺擺了擺手道,“不必了,不必了,直接把人請進來便是。”
隻見門口的來人,長發如瀑,風姿綽綽一舉手一投足間都透著一股子貴氣,隻見他著一身玄服,但依舊耀眼得令人移不開眼睛。
抬起的手十指修長,連雲淺這個女人看見了也忍不住有些羨慕。
楚遺站定在雲淺麵前,拱手行了個禮,脊背依舊挺得筆直。這點倒是和那李扶風像極了。。
“你今日來找我所為何事?”
“在下不才,想來找夫人確認一件事。”
“什麽事?”
“李扶風她,到底愛不愛我。”說到李扶風,楚遺那張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神情才才終於有了一絲人氣。
雲淺心下微動,他看著楚遺,仿佛透過他看見了衛千夜一般。
“李扶風愛不愛你,你不是應該去問她自己嗎?問我有什麽用?”
“她說她不愛我。她愛的是王爺。”
“你說什麽?”雲淺手中的茶杯落地摔成了八瓣。
“但我不信,所以,我想要你幫我。”
“幫你?”
“假裝和我在一起。”
“你是瘋了嗎?我可是王府的側妃,你會被殺頭的。府裏那麽多的女子,你隨便找一個不就行了。”
楚遺無奈地搖搖頭,“你是唯一一個,我覺得還行的女子,換做其他女子,李扶風根本就不會相信。”
“你覺得還行?”雲淺揩了一把額上的汗水。這位公子,眼光挺高啊。
“嗯,隻要你幫我試出來,我便幫你將她帶走。”
“但她現在可是王爺的心尖人,你不過是一個琴師罷了,你如何帶得走她?你還是走吧,我是不會幫你。最後勸你一句,天涯何處無芳草。”
楚遺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道“隻要他愛我,什麽王爺不王爺的,我管不著,我隻要她。”
雲淺歎了口氣道,“你這樣想,可她未必這樣想的。她也許隻是想你好好活著。我最後再說一次,我不會幫你的。”
“那我也告訴你吧。雲夫人,從今天開始,我楚遺便要追求你。”
雲淺差點從墊子上跌下來,她抬起頭,對著楚遺離開的背影道,“瘋子。”
傍晚的時候,正當雲淺在屋子裏陪衛柏軒吃飯的時候。門外猝不及防地響起《鳳求凰》的曲調。雲淺被飯粒嗆到,猛地灌了幾口水,跑出去對坐在那彈琴的男人道,“楚遺,你這是在謀殺,謀殺你知道嗎?你不僅謀殺,你還擾民,擾民!”
楚遺停下手,隨後又疑惑地抬手掃了一下弦,一連串琴音如流水一般從他指尖泄下。
“淺兒,我的琴音可是千金難求的。你還是得好好培養一下你自己。”
淺兒?淺兒?淺兒?雲淺還以為自己實在做夢,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瓜子,眼前的一切都沒有變。發現這些原來都是真的。
“淺你個頭,不準叫!”
“淺兒,你不要生氣,你喜歡什麽曲子,我彈給你聽啊!”
雲淺欲哭無淚,總算明白了什麽叫做引狼入室。這時,在裏麵吃飯的衛柏軒,突然跑了出來。
他指著楚遺道,“阿娘,那大哥哥好漂亮啊?他是誰啊?”
“小公子,我是……”雲淺一記眼刀,掃了過去。楚遺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雲淺暗叫不好。隻見楚遺笑嘻嘻地看著雲淺說道,“我是你阿娘的……”
“閉嘴,我答應你還不成嗎?”
楚遺如願以償,話鋒一轉道,“我是你阿娘的琴師。”
雲淺舒了口氣,衛柏軒跑到琴桌旁昂著頭看著楚遺道:“你可會彈《鳳求凰》?”
“自然是會。”
“那你可以為阿娘彈一曲嗎?以前阿娘不高興的時候,爹爹總彈這首給阿娘聽。最近爹爹都不來了,你可以彈給阿娘聽嗎?”
雲淺紅了眼眶,捂住嘴含淚笑了起來。
“好,哥哥彈給你阿娘聽,我彈的一定比你爹爹還好聽。”